0464【真結盟了】

趙桓眉頭緊皺,已對耿南仲心生不滿,因為姓耿的把自己當傻逼!

「朕雖年輕,卻也識得忠臣,」趙桓面帶怒容說,「張叔夜若是朱賊的奸細,他又何必大老遠帶兵來勤王?城內守軍,除了張叔夜的兵,便是李綱招募的兵。他二人若都是奸細,這東京哪還用再守?朱賊早被迎進來了!」

耿南仲頓時驚訝不已,這皇帝咋突然智商線上了?

隨即又想起來,皇帝在做太子的時候,向來以聰明睿智著稱,前陣子多半是被嚇昏了頭。

白時中吃了一驚,隨即改口道:「那定然是李邦彥欺騙微臣,臣當時還是太宰,他想慫恿臣投降朱賊,便用李綱和張叔夜是賊寇細作來恐嚇。」

趙桓質問道:「所以你真就打算投賊,一直隱瞞此事不報?」

「就算臣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啊。李邦彥那時是右相,誰會信右相跟反賊來往呢?」白時中狡辯說,「臣一直在派人暗中調查,有了線索才敢稟報陛下。」

趙桓問道:「現在可有線索了?」

白時中說道:「前兩日,李邦彥私入四方館,與石元公飲酒密談!」

「這算什麼證據?」趙桓沒好氣道。

白時中說道:「朝廷制度嚴禁官員私會外使。更何況,石元公是朱賊的使者,而朱賊已經兵臨城下。這個時候跟石元公飲酒,必然心懷異志,在商量如何投賊獻城!」

趙桓還是不相信,因為李邦彥當初可是右相,一國右相密謀投賊實在過於離譜。

耿南仲仔細觀察皇帝的表情,他跟在趙桓身邊十餘年,趙桓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麼屎。

眼見不能一鍋端,耿南仲退而求其次:「陛下,李綱是朱賊的連襟,必須加以防備,至少要收回他手裡的兵權!」

趙桓相信李綱是忠於大宋的,但連襟身份擺在那裡,萬一出現意外呢?

「李綱有功無過,不可驟然罷免。」趙桓說出自己的疑慮。

耿南仲說道:「無須罷免,只要奪其兵權便可。讓御史們彈劾其身份,按照朝廷歷來的規矩,這種時候是應該避嫌交出軍隊的。若他不交出軍隊,就可指責其居心叵測了。」

「真要聯金滅賊?」趙桓依舊沒拿定主意。

耿南仲說道:「兩淮多半已失,陝西也快沒了,朱賊本人更是殺到東京。如果不借夷狄之兵,萬萬打不退朱賊,等朱賊攻入城中,陛下的選擇就非是否聯金,而是該選三尺白綾還是一杯鴆酒了。」

趙桓嚇得坐立不安:「兩位皇妹嫁給朱賊,朕若主動禪位,真的不能保住性命?」

白時中插話道:「恐只能保得了一時。禪位三五年後,又還有誰記得舊君?陛下便是被鴆殺,恐怕也沒幾個人知道。」

到了這種局面趙桓其實已經不想守東京了。

他打算主動禪位留個體面,而且在禪位之前,把沒出嫁的皇妹,全部嫁給朱銘做妾室。有那麼多皇妹吹枕頭風,想必朱賊對自己應該比較優待。

但是,金國使者和白時中說得也有理,新朝皇帝是極有可能毒殺舊朝君主的!

「金人真能打退朱賊?」趙桓表示懷疑,他現在覺得朱賊特別厲害。

耿南仲說:「除了金人,陛下還能從哪裡借兵?」

趙桓扭扭捏捏道:「那就……聯金吧。」

耿南仲低頭應諾,臉上終於露出微笑,他這宰相還能繼續做下去。

又商量了一些細節,耿南仲和白時中結伴離開皇宮。

在宮門外,耿南仲見到石元公,忍不住說:「閣下還是回四方館吧,官家身體疲憊已休息了。」

石元公冷笑道:「耿太宰隔絕內外,把持皇宮不讓使者覲見,就不怕事後被朱元帥清算嗎?」

「你一個賊使,我乃是太宰,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這般說話?」耿南仲鄙夷道。

石元公戳穿其色厲內荏:「耿太宰真有恁大官威,何不把我這賊臣抓來下獄?閣下一邊慫恿聯金,又一邊善待賊使,是想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嗎?」

耿南仲說:「此乃朝廷氣度,向來善待使臣!」

石元公憋了一肚子火,氣得拂袖而走。

他剛來東京時,情況一片大好,人人爭相巴結,就連皇帝都被嚇得語無倫次。

可宋國朝廷局勢變化太快,密謀投降朱賊的皆為宋徽宗舊臣,被趙桓提拔的新臣打壓得毫無反抗之力。

現在是耿南仲說了算,但耿南仲堅決不從賊,因為從賊之後不能再做宰相。

他可是獨攬朝綱的實權宰相,並非白時中、李邦彥那種橡皮圖章可比!

石元公現在已經見不到皇帝,隨便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

翌日,耿南仲舉薦的幾個御史,開始拿李綱跟朱銘的關係說事兒,逼迫李綱自己交出兵權以避嫌。

如果不交出軍隊,就是跟朱賊有密約!

李綱百口莫辯,只得主動請辭,並推薦張叔夜執掌樞密院。

趙桓欣然接受,提拔張叔夜為權領樞密院事。而且順勢答應李綱的辭職申請,讓李綱去提舉神霄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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