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也一直催,等得有點不耐煩。
蔡京顫巍巍站起,讓蔡鞗扶他去拿官印。這老東西把官印抱在懷裡,怎也不捨得交出,童貫上前一把奪過。
童貫、蔡攸拿了官印便走,至於辭職信,他們會幫著寫幾封。
走到門口,童貫又退回來:「官家讓你早日離京!」
蔡京假裝聽不見,他不願離開京城,說不定還有起復的一天。
二人走在路上,蔡攸說:「王黼如今在禮部任職,此人也留不得。」
童貫笑道:「正好跟梁師成一併收拾!」
半月之後,他們又打小報告,說梁師成和王黼的宅子,只隔著一道圍牆。
宋徽宗不相信因為他賜給王黼的宅子,跟梁師成的宅邸中間,還另外隔了一家人。
蔡攸說:「王黼早就把人逼走了,強佔他人屋宅,與那梁師成做了鄰居。」
宋徽宗將信將疑決定親自去檢視。
很快宋徽宗就憤怒回宮,他寵幸的太監和大臣,竟然合起夥來欺騙自己那麼多年!
梁師成被罰俸反省,王黼則立即罷官,提舉道觀的差事也不留。
大宋朝堂,進入全新時代。
如果不算太監,只看文官職位,白時中第一、李邦彥第二、蔡攸第三、趙野第四。
但很多時候,蔡攸說話更有分量。
白時中掌握大權之後,當務之急就是為皇帝搞錢:第一,鑄造大額錢幣;第二,恢復免行錢。
免行錢是王安石的變法內容,跟免夫錢的性質差不多。
官府徵召徭役,百姓交了免夫錢,就不用再去充當役夫。
官府向工商戶攤派人工物料,工商戶若是交了免行錢,就不用再行攤派。
白時中現在恢復免行錢,而且還讓地方徵收的款項,全部上交到中央財政。地方州縣半文錢拿不到,該攤派還得攤派,工商戶被搞得苦不堪言。
……
「一輪飛鏡誰磨?照徹乾坤,印透山河。玉露泠泠,洗秋空銀漢無波……」
李師師正在唱曲,她已將《折桂令》的曲子略微調整。
「妙哉!」
一曲唱吧,朱銘帶頭鼓掌。
李師師笑著站起:「妾身獻醜了。」
「唱得極好。」朱銘讚道。
李師師說:「是相公詞做得好。」
趙富金嚼著月餅說:「以前在宮裡也沒吃過這種餅,原來民間賞月是要吃月餅的。」
張錦屏笑道:「以前民間也不吃月餅的,自從有了蘇東坡那首詩,月餅才漸漸風行起來。」
蘇軾堪稱「月餅之父」,他第一個將月和餅進行聯絡,作詩《月餅》曰:小餅如嚼月,中有酥和飴。默品其滋味,相思淚沾巾。
種妙蘊指著天上月亮:「今夜吃月餅,賞明月,不如行那飛花令。不拘格律,帶月字即可。」
「好主意!」張錦屏立即贊同。
「誰先來?」鄭元儀雖然學問不好,但不拘格律的飛花令還能玩。
李師師說道:「自然是相公先請。」
朱銘問:「七字還是五字?」
「七字最佳,」張錦屏說,「實在接不住的,也可自己作詩一句。」
朱銘說:「月行卻與人相隨。」
張錦屏接道:「江月何年初照人。」
鄭元儀說:「今夜月明人盡望。」
李師師道:「同來望月人何在?」
飛花令有很多種玩法,最嚴格的一種,連詩句格律都要相同。
朱銘他們現在玩的這種,是「月」字按照順序出現,若是位置不對就算接錯了。
央視《中國詩詞大會》裡的所謂飛花令,根本不叫飛花令,純粹就是在背詩而已。
趙福金、趙富金、裴嫦娥很快接住,種妙蘊也給出一句,終於輪到折豔繡。
「月……月……」
折豔繡端起酒盞,仰脖子就喝下,還把酒盞倒扣回來:「幹了!你們接著玩。」
「哈哈哈哈!」
眾人爆笑不止,倒不是誠心讓她出醜,純粹是覺得折豔繡逗起來很好玩。
第二個中招的是趙富金,突然之間就卡了,怎也想不起來相關詩句。
「我喝就是了,」趙富金嘟著嘴,反覆強調,「但我不是接不上來,只是突然忘了而已。」
趙福金輕拍妹妹的額頭:「讓你平時多讀書,就是喜歡貪玩。」
幾個女人,隱約分成四個小團伙。
張錦屏一直都跟鄭元儀親近,趙福金、趙福金自然姊妹情深,李師師經常教裴嫦娥彈琴唱曲,而種妙蘊和折豔繡則同屬將門之女。
今晚趁著中秋月圓,妻妾們一起出來賞月,倒是讓彼此的關係拉近了些。
朱銘突然很驚訝,自己咋就八個女人了?
鐘相那位大楚皇帝,把皇后算上也才九個呢。
真是耽於女色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