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右想,鐘相說道:「只給宜都、長陽兩城,其餘城池休想。」
「那就再給些錢糧。」程鵠說。
「不給!」鐘相一口拒絕。
程鵠已經完成自己的任務,但還是裝模作樣道:「我要回去請示大元帥,明日再來答覆。」
鐘相喊道:「送客!」
……
朱銘說道:「我在荊湖路有細作,雖然不易傳回訊息,但還是能發回來幾封密信的。楚國用類似會社的法壇,取代鄉里保甲。可那些鄉下壇主,正在慢慢變成新的鄉紳。而且商賈外逃各地貿易幾乎停滯,很多城市需要組織民夫運糧供給。你還覺得鐘相能成事嗎?」
英宣嘆息:「他的一些做法,確實有待商榷。」
「我的細作,只能探查鄉間和城市,對楚國權貴並無多少了解,」朱銘問道,「可否說說那些權貴是怎想的?」
英宣說道:「聖公、聖王、聖侯們雖然也開始享受,但做得並不過分。若把他們放在大宋,一個個全是清官。就算是楚國皇帝,也不過多納了幾個妃子,穿得好些,吃得好些,營建宮室沒有大肆殘民。」
朱銘笑道:「那是因為他們搶到的財貨還沒用完吧?那些楚國權貴,對摩尼教都是什麼看法?」
英宣說道:「起兵響應之人,很少有信摩尼教的。」
這跟方臘起義很像,總有一些豪傑響應起事,願意遵奉方臘為共主,但他們根本不信摩尼教。
只不過,朱銘幫忙頂住了官兵,鐘相在起義初期,有足夠的時間精力去整合力量,對響應起事者的控制力遠超方臘。
朱銘又詳細詢問情況,從英宣口中得知更多資訊。
或許是因為時間尚短,鐘相及麾下將領雖然開始享樂,但跟歷朝歷代的農民軍領袖比起來,他們現在已經算非常能堅守初心了。
楚國上層沒有什麼大問題,真正糟糕的是中低層!
特別是今年新佔的地盤,可謂魚龍混雜,無數投機者加入,根本就沒法進行辨別。
楚國的南聖公帶兵打桂陽監,讓衡州官員募兵運糧參戰。結果真打起仗來,那些投機分子帶來計程車兵,全程都在划水摸魚,面對官兵時一觸即潰,只有南聖公的本部願意拼殺。
……
數日之後,和約簽訂。
宜都、長陽兩座靠近夷陵的小城,楚國願意賣給朱銘,並承認江陵、枝江是朱銘的地盤。
不是割讓,而是出售,鐘相也要面子的。
宜都值錢三千貫、糧一千石;長陽值錢兩千貫、糧八百石。雖然等於白撿,但必須給錢糧,鐘相承諾不帶走太多人口(工匠他要捲走)。
江陵不用給錢,但江陵籍計程車兵和工匠,鐘相同樣也要帶走。
雙方互派使者,居住在沿江城池,盯著各自的駐軍情況,每座城池包括郊外,駐軍不得超過兩千人。
全面恢復民間貿易,互通有無。
和約為期三年。
這一場戰爭,耗費了朱銘許多錢糧,但拿下江陵、枝江、長陽、宜都四城,其中三座城池都是戰略要地。
同時避免陷入長期作戰,為襄陽府、南陽府爭取到穩定的發展時間。
洪湖周邊的三不管區域,沒了南邊的威脅,也可派遣官員治理了,結束那裡的無政府狀態。
鐘相雖然損失慘重,但同樣獲得寶貴的發展時間,可以調集大軍南下攻城略地。只要他的主力南下,荊湖路剩下的州縣,一年內應該可以全部佔領。
歸順朱銘的英宣,並沒有娶妻生子,家中只有一個老母,鐘相答應悄悄送過來。
大宋朝廷那邊,得知朱銘和鐘相開戰,君臣都對此興高采烈。誰知一仗打完就結束了,他們還打算明年過來收拾殘局呢。
山東的各路起義軍,被朝廷滅得差不多了,童貫的勝捷軍戰功卓著。
但山東的各個山區,藏著大量殘餘農民軍。
河北農民軍,也被西軍打得只剩一小半,卻有數萬農民軍鑽進太行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