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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朱銘來到斜谷,把虢川鎮作為兵站和糧站,先休整兩日恢復士卒的精力。
同時派人去北邊打探很快得知斜谷口的棧道被拆了。
朱銘也不氣餒,而是下令:「遵守承諾,除了將官之外,釋放所有俘虜,給他們每人三鬥糧食。」
上萬戰俘領到口糧,頓時千恩萬謝,然後歡天喜地離開。
朱銘領兵遠遠跟隨,不緊不慢的往北走。
那些戰俘都已經看到斜谷關了,突然發現棧道斷絕,紛紛對种師中的孃親進行口頭輸出。
「種家軍回來了。」折可求說。
种師中感覺不可思議:「這些士卒在棧道上綿延不絕,恐怕有好幾千人,朱賊真就敢全部放回來?」
折可求說:「褒谷口已經釋放過一次。」
种師中道:「可能混進了奸細。」
折可求無所謂:「那些都是種家軍閣下自行決定吧。」
种師中還能怎麼決定?
放回來吧,又怕有奸細,且賊寇尾隨殺來,到時候一片混亂,斜谷關很可能直接沒了。
不放回吧,又全是種家軍,全是他的家鄉子弟。
种師中鐵石心腸,咬牙假裝沒看到。
可他麾下軍官,卻不斷前來求情,大家都有親人南下,說不定就在那些俘虜當中。
种師中紅著雙眼,對軍官們說:「我的兄弟、子侄、孫輩,也全都去剿賊了,我心裡難道就好受嗎?為今之計,須得死守斜谷關,不讓賊寇席捲陝西!」
軍官們沉默退下,雖然認同种師中的說法,可心裡依舊憤憤不平。
朱銘見斜谷關沒反應,又下令道:「發給俘虜斧頭、鋸子、鐵錘和刨子。」
俘虜當中也有工匠,很快領到全套裝置。
斧頭髮得最多,足足好幾百把,那些俘虜輪換著退到山勢平緩處砍樹。
為了回家,俘虜們沒日沒夜工作,只想儘快把拆毀的棧道修復。
每人三鬥糧食,也就是將近四十斤。
這點糧食就讓他們拿著吧,朱銘送來更多軍糧,在山谷裡讓俘虜自己造飯。
俘虜們都感動得快哭了,朱將軍真是仁義啊,居然還繼續提供吃的。
一個個修起棧道來更加賣命,每天二十四小時輪換作業。
棧道越修越近,已經進入守關士卒的弓箭射程。
射不射?
如果使用床子弩或者神臂弓,前幾日就能射到,但种師中一直難以下定決心。
全是種家計程車兵,他哪下得去手?
种師中跑去找到折可求:「閣下乃中路副將,就由閣下來守關吧。」
折可求卻說:「對面都是種家軍,種家對摺家有大恩,俺可不能忘恩負義。俺只殺賊寇,不殺自己人。」
种師中猛然醒悟過來,開始懷疑折可求跟朱賊有勾結。
就算沒有勾結,恐怕也不願得罪朱賊。
种師中瞬間背心發涼,自己兵少,折可求兵多。萬一折家軍突然造反咋辦?
种師中茫然站立,折可求默默離開。
俘虜們又修復了幾米長的棧道,种師中含淚下令:「朝那邊放箭!」
種家軍的將士舉起弓箭,非常湊巧,全部射歪了。
种師中大怒:「都沒吃飯嗎?」
一個軍官回答:「俺久不射箭,手生得很。」
被折可求帶回的三千多種家軍,已經跟斜谷關的種家軍聯絡了感情。
順便帶來賊寇不殺俘虜的訊息,以及賊寇讓俘虜背誦的內容。雖然內容很冗長,但基本意思都記得,無非兩點而已:皇帝和貪官太壞,朱將軍是為了百姓造反;四川不收苛捐雜稅,那裡計程車兵和百姓都過得很好。
「瞄準了射!」种師中呵斥。
軍官裝模作樣拉弓,而且拉得很滿。
一箭飛出,射得更歪。
對面全是自家袍澤兄弟,就算並非親屬,也鄉里鄉親的。
种師中看向那些弓箭手,弓箭手們也看著他。
相顧無言。
种師中巡視軍營,發現將士們都在打包收拾行李。
再去折家軍那邊巡查,卻根本進不去,直接被攔在外邊。
俘虜們還在加班加點工作,夜裡打著火把作業,誰也攔不住他們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