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可以直達利州城,但山上有小漫天寨。
不把寨子拔了,山上的官兵,隨時可以下來截斷後路。
朱銘對孫覽、徐寧說:「你們帶著三千人,繼續行軍逼近大漫天寨。不必急於攻打,防止他們下山毀壞棧道!」
「是!」
二人領命離去。
朱銘轉身望著小漫天寨,只覺一陣腦殼疼。
超過七十度的峭壁,上山就一條「之」字型道路。什麼炮都沒用,角度太大了,必須用人命去堆。
朱銘捨不得損失精兵,於是組織雜兵去佯攻,先消耗一番再說。
連續數日,每天二十多次進攻,每次只投入二三十人,遇到官兵投下木石便撤,就連晚上也雷聲大雨點小的佯攻。
陸陸續續死傷三百多雜兵,守軍終於不再投滾木,估計是消耗得差不多了。
又過數日,投下的滾石越來越不規則,根本沒有打磨過,而且還大小不一。這些石頭,多半是最近搬來的,漫山遍野找到合適的就用。
至此,還沒開始強攻,義軍就已有五百多死傷。
朱銘逼著自己變得冷血,人命在他心裡成了數字。
一將功成萬骨枯!
幸好徐敷言堅守興元府,沒有帶兵退守利州。否則沿途駐守險要之地,朱銘不知得填多少人命,才能一路殺到劍門關。
「石彪!」朱銘喊道。
「在!」石彪站出。
朱銘下令:「你今晚後半夜,帶三百精兵摸上山去。」
「是!」石彪領命。
朱銘又說:「鄧春!」
「在!」
「石彪如果能上山,你就帶兵跟著殺去!」
「是!」
還沒入夜,孫覽、徐寧派人回來,還帶回幾顆首級:「將軍,大漫天寨已拿下!」
「嗯?」朱銘頗感意外。
信使說道:「大漫天寨有數百官兵,我軍都還沒進攻,寨裡就自己亂起來,有個鄉兵都頭殺了守將舉義。孫將軍和徐將軍聽到動靜,害怕敵人故意使詐,只派二百人試著殺上山。寨裡內訌的官兵,看到我軍殺去就潰敗投降了!」
「好,皆有重賞!」朱銘大喜。
利州太守黃德裕,本來聚重兵防守大小漫天寨。
但昭化縣農民造反,他得帶兵趕回去剿滅,兩寨各留八百士兵駐防。
在他看來,只那段毀壞的棧道,就夠朱銘修一個月。
大小漫天寨又地勢險峻,足夠堅守到他帶兵回來。
而且,他把精兵集中於小漫天寨,更後方的大漫天寨以鄉兵為主。
卻不成想,大漫天寨的鄉兵心有怨氣,當義軍靠近之後,居然自己造反起內訌了。
朱銘立即改變策略,讓人帶著腦袋上山勸降。
一個雜兵舉著竹竿,竹竿上掛著幾顆首級,戰戰兢兢開始爬山。
小漫天寨裡的守將,見只有一人過來,下令不要射箭和投石。
雜兵氣喘吁吁爬上去,守將頓時臉色劇變,已經認出那些是誰的腦袋——大漫天寨失守了,他這裡已經變成一座孤寨,絕對不可能再等來援軍。
「俺家將軍說,投降免死,」雜兵說道,「要是不投降,就把寨子給屠了!」
守將願意放這雜兵上山,就已經說明他態度不堅決。
主要是棧道已經修復,不知名的武器(火器)讓他心驚。而且連續多日的攻山,耗費大量滾木落石,寨裡的守軍早已動搖,再守下去遲早要生變。
此刻朝身邊士卒看去,見一個個都惶恐不安,守將裝模作樣扔掉兵器:「唉,回天乏術,隨我下山請降吧。」
朱銘在山下等著,見官兵順著山路而下,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他不怕打硬仗,但不是這麼個打法,純粹消耗人命而已。
守將噗通跪在地上:「利州廂軍指揮使黃孟卿,不曉將軍威嚴,螳臂當車,罪該萬死!」
朱銘聽他言辭,問道:「讀過書?」
黃孟卿回答:「在下考過武進士,文章寫得不好,便沒有考中,只是武舉人。」
「難怪調遣從容,防禦得當,且起來吧。」朱銘決定收下此人,說不定還是個將才。
至於死傷的幾百士卒,戰場刀劍無眼,不能怪在黃孟卿頭上。
只有那種殺俘或殺良冒功的傢伙,朱銘才堅決不予饒恕!
留下數百士兵守大小漫天寨,朱銘帶兵繼續南下,通過棧道區域,很快逼近利州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