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又問:「諸蠻使者何在?」
林攄回答:「已安置妥當,只等面聖了。」
宋徽宗也不著急:「讓他們等著,開春之後再說。」
每年春天,元宵節之前,都有番邦使者朝貢,皇帝還要舉行大朝會,接著又要搞盛大的御射活動。
御射之時,宋國的文武官員,都可以報名參加。如果能在射箭活動中,贏了諸多藩國使者,必然重重賞賜,輕輕鬆鬆就能升官。
……
黎州太無聊,朱銘只能讀書講學混日子,同時引導對熟夷的編戶齊民。
朱國祥也沒閒著,他改進宋朝的拉絲技術。使用齒輪槓桿來省力,將一次只能拉一根鐵絲,改為同時拉四根鐵絲,是為「四孔拉絲」技術。
不但拉出的鐵絲更多,而且更節省人工。
朱國祥開始招募工匠,悄悄打造鍊甲。偶爾也走私賣出去幾副,這玩意兒價錢昂貴,賣幾副就能維持小作坊運轉。
冬去春來,正式進入宣和二年。
呼延慶終於被完顏阿骨打放回來,請求宋徽宗把聖旨改為國書,重新派遣使節團去跟金國結盟。
宋徽宗鬧了個大烏龍,只能接受金國皇帝不是自己臣子的現實。他不但重寫國書,而且親自執筆,讓使節團帶去金國。
半路上,趙良嗣請求檢視國書,呼延慶便小心翼翼拿出來。
看完之後,趙良嗣傻了:「聯金攻遼,大宋怎只要燕京所並管州城?」
呼延慶問道:「有何不妥?」
趙良嗣解釋說:「官家的御筆,等於只索要燕京路七州。如果按照國書所寫,剩下的雲、寰、應、朔、媯、儒、新、武等州,就算我大宋自己打下來,也得移交給金國,從今以後便是金國領土。」
呼延慶聽得目瞪口呆,扭頭看向馬政。
馬政也傻了,不知如何是好。
三人面面相覷,又不敢回去請皇帝重寫國書。這麼大的烏龍,宋徽宗不要面子的嗎?
或許可以讓皇帝重寫國書,但宋徽宗失了面子,必然對他們不滿,今後可沒有好果子吃。
三人反覆商議,決定將錯就錯,硬著頭皮去出使金國。
或許金國君臣不讀詩書,看不出國書裡的漏洞呢。
看不出來才怪了,完顏阿骨打接到國書,讀完之後差點笑掉大牙。如果按照這種分配方法,就算大宋拿回燕京路七州,也將被金國團團包圍。
趙良嗣竭力補救,說道:「平州(盧龍)、營州(昌黎)、灤州(灤縣)本屬燕京地,也當歸大宋所有。」
完顏阿骨打說:「這三州,不在燕京路。」
趙良嗣垂頭喪氣,這三州是燕京門戶,如果不拿到手,金國隨時可以出兵燕京。
宋國使者們憂心忡忡,他們被宋徽宗坑慘了。
國書是宋徽宗親筆寫的,只跟童貫商量過。從拿出皇宮的那一刻就不可能更改,至少使者們不敢拿去改。
宋徽宗對此毫不知情,他開開心心舉行大朝會,又親自召見了諸蠻使者。
「你是朕冊封的百蠻都大鬼主,為何屢犯邊界還劫掠貢物?」宋徽宗問道。
苴猛千里迢迢來到東京,見識了東京繁華,更知自己與宋國不能比,此刻已沒啥心氣兒,跪地磕頭,痛哭流涕:「臣偏居蠻地,不曉得皇帝威嚴,現在已經心服口服。大宋的皇帝陛下,你的光輝就像太陽,我不過是一隻螢火蟲。用螢火蟲的亮光,跟太陽相比,這是我的無知。」
此番言語,是林攄教他說的。
宋徽宗聽了果然歡喜,又問黎州戰事的細節。
苴猛還是按林攄所言,說林攄親自帶兵打仗,還親自在城外勸降。那些表現勇猛的軍官,也換成了不知哪裡來的老六,反正宋徽宗不可能親自查驗。
宋徽宗說道:「爾全家便住在東京,賞賜宅第一座,再封你為順義侯。」
「謝陛下!」苴猛連忙磕頭。
宋徽宗又好奇問:「那平夷砲真能投百斤巨石,且不需太多砲手?」
苴猛回答:「正是。」
宋徽宗便勒令工匠打造,他要親自去看看。
祖籍成都的大臣,趁機舉薦宇文常,去掌管成都府路茶馬司,宋徽宗欣然答應。
他又叫來李邦彥,感慨道:「這個朱銘,不論去了哪裡,總能做出些事來。明明才能卓著,卻諷刺俺是昏君,該如何用他呢?」
李邦彥說:「可讓他寫一封悔過書,認識自己的錯誤,然後再升遷別處。」
宋徽宗點頭道:「此言有理。」
(上一章的隗國,已經改為倗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