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2【道君皇帝】

孫密覺又說:「就在前些天,王仔昔還辱罵內侍馮浩。」

林靈素驚訝道:「可是入內省的馮浩?」

「便是此人,」孫密覺說道,「馮浩奉旨傳話,趁機索要錢財,被王仔昔臭罵一通,罵他是沒卵子的閹人。」

「太好了!」

林靈素笑容滿面:「伱且回去,佯做無事發生,隨時聽我指示。待弄倒了王仔昔,少不得你的好處。」

孫密覺躬身退下,離開密室,腳步輕快,心情愉悅。

林靈素喚來一個心腹道童,派他去給蔡京送信。

蔡京把信件看完,立即回書一封,讓林靈素不要妄動,等王仔昔搞得眾叛親離了再發難。

「父親,王仔昔用萬年靈芝煉製仙藥,他竟說萬年靈芝是假的,」蔡攸笑道,「不妨等他獲罪之時,威逼利誘,令他告發朱國祥以假藥欺君。」

蔡京搖頭:「朱國祥聰明得很,他入京之時,便說靈芝的靈氣已洩。既然靈氣都洩了,哪還有真假之論?」

「可以再加上這個。」蔡攸拿出幾張紙,上面全是朱銘的詩詞。

蔡京看罷,依舊搖頭。

蔡攸拿出一張,念道:「葵丘霸氣若虹霓,東略何緣遽不知。宰孔晉侯相遇處,齊桓已作在床屍。這是朱銘在葵丘李莊所作,分明在暗諷官家,把官家比作晚年昏聵的齊桓公,還詛咒官家是在床屍。」

雖然朱銘確實是那個意思,但在世人看來,這首詩不能如此理解,純粹在以史為鑑而已。

讀書人憑弔古蹟,經常以史為鑑,這種詩佔了大半。

此詩名為《葵丘》,已經傳遍興仁府和濮州,不但山東士子很喜歡,就連地方官也認為寫得很好。

甚至還有興仁府的讀書人,組團跑去葵丘憑弔,跟風寫了許多類似詩詞。

蔡攸又拿出朱銘離京時的《鷓鴣天》,斷章取義道:「今古恨,幾千般。還有這風波惡、行路難。官家超擢提拔他做朝官知州,他赴任之時,卻寫這等詞作。他的恨在哪裡?風波惡又在哪裡?行路難又在哪裡?不念官家之恩反而多有怨懟!」

這話說得更離譜,完全就是雞蛋裡挑骨頭。

蔡攸再拿出朱銘留給李師師的《臨江仙》,說道:「這詞更是寫得弔詭,繁華東京,被他寫成殘破都城,他在詛咒大宋要亡國嗎?」

蔡京看完這三首詩詞,自己都覺得扯淡,無語道:「官家看了頂多生氣,不會有什麼懲戒。你整日盯著那父子倆作甚?」

蔡攸解釋說:「如今最得寵的近臣,是我與王黼、李邦彥。王黼是鄭居中手下頭號大將,李邦彥又跟朱銘私交甚好,朱銘還倒向了鄭居中。他們合流是遲早的事,再加上一個朱國祥,今後必為心腹大患。」

蔡京仔細思考,說道:「朱國祥一向不喜多言,朱銘上躥下跳不過小丑而已。你們因為一點小事,就攛掇官家把朱銘調離濮州,這恐怕已令官家心中不喜。當務之急,是要對付王黼!朱家父子可以暫時不管。」

蔡京最恨的便是王黼,叛徒總是比敵人更可惡。

而且叛徒越來越多蔡京感覺快壓不住了。

剛剛卸任的樞密使鄧洵武,也就是朱勝非的岳父,作為蔡黨元老級人物,也隱隱露出投靠鄭居中的徵兆。

在對西夏作戰上,鄧洵武認為不能再打下去。

而且,宋徽宗透出要聯金攻遼的心思,蔡京立即著手跟金國接觸。這也遭到鄧洵武強烈反對,認為應該再緩幾年,大宋如今的財力已扛不住。

於是就出現詭異現象,蔡京居然聯合童貫,攛掇皇帝把鄧洵武給擼了。

蔡京寧願暫時放棄樞密院,也要制止鄧洵武的背叛行為!

當然,也不是一棍子敲死。

鄧洵武被擼掉樞密使職務的同時,又加封為莘國公,拜少保,恩典如宰相。只要鄧洵武老實聽話,蔡京還會讓他重新做樞密使。

順便一提,鄧洵武封國公,理由是鎮壓了五溪蠻造反。

去年不僅四川的瀘南夷造反,後世貴州、重慶、湖北、湖南交界的五溪蠻也在造反。原因同樣是地方官橫徵暴斂,激得少數民族首領起義。

對了,福建也有百姓造反……

在這種遍地造反,且西夏戰事未歇的情況下,宋徽宗真的已下定決心聯金攻遼。

只不過,暫時不知怎麼聯絡金國,沒人敢穿越遼國土地前往東北。

蔡京不把朱家父子放在眼裡,叮囑道:「只要這父子倆不再鬧事,便莫要再生事端,你該把矛頭對準王黼!」

「是。」

蔡攸聽了腦殼疼,他知道皇帝多寵信王黼,根本就不可能扳倒啊。

這廝腦殼疼的時候,朱國祥正在向皇帝求情,請求赦免楊志的殺人罪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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