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神仙說道:「俺原是赤龍真君座下弟子,投胎轉世來救助世人。今個見到知州,竟與俺師兄有七分相似,知州定是俺那師兄下凡轉世。貴不可言,貴不可言!」
朱銘問道:「我轉世以前,到底是什麼神仙?」
何神仙說:「師兄在赤龍真君座下學道,化身為那北真帝君,管著天下人的生死壽命。」
北真帝君,是宋代四天宮帝君之一,極有可能是真武大帝的原型。
這道士跟林靈素相比,簡直就是垃圾,吹牛逼都吹得亂七八糟。
朱銘懶得再瞎扯,質問道:「我既是你的師兄,又是濮州太守,為何讓我苦等許久?」
何神仙愣了一下,不該是這種反應啊,知州應該問天上的事情才對,他只得作揖賠罪道:「俺不曉得是師兄來了。」
朱銘怒喝道:「現在你曉得了,把赤龍觀所有人都叫出來,好生把本帝君迎接進去!一個不剩,全都要出來迎接,否則怎配得上我北真帝君的身份?」
何神仙被呵斥得有些懵逼,對左右弟子說:「把觀裡的師兄弟都喊出來。」
石元公愈發感覺情況不對,下意識的屈身退縮,想尋個機會趕緊開溜。
「站住,」朱銘指著石元公,「那廝是誰?快來拜見本帝君!」
石元公硬著頭皮上前:「北真帝君在上,恭安萬福,弟子施茂有禮了。」
朱銘又看向何神仙身邊幾人,一個個頗為健壯,估計是他招攬的盜賊之類。
不多時,從道館裡出來二十多人。
朱銘問道:「全都來了?」
何神仙說:「都來拜見師兄了。」
鐵鐧掛在馬兒身上,朱銘腰間只有一把寶劍。
他拔出寶劍說:「此劍是仙人託夢所賜,以前不知仙人名諱,卻原來是赤龍真君。」
見到寶劍出鞘,何神仙有點害怕,縮著脖子說:「果真是師父所賜。」
朱銘踏步上前:「我且試試這仙器是否鋒利。」
「定然鋒……」
話還沒說完,朱銘已經一劍削出,何神仙捂著脖子倒下。
旁邊幾個壯漢驚慌逃跑,朱銘提劍追趕。
白勝、鄧春、李寶、張鏜四人,齊刷刷呼喊道:「殺妖道!」
身後那些弓手和保甲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真以為知州是來拜神仙的。見四位頭領都衝上去,在略微愣神之後,他們也下意識跟著廝殺。
石元公離得太近,根本不敢逃跑,驚慌跪地求饒:「饒命,俺要戴罪立功,俺要戴罪立功!」
白勝本想砍死此人,聽他說要立功,便一腳踹翻:「綁起來!」
朱銘原本的計劃,是在夜間包圍道觀,把裡面的妖道一舉剿滅。
誰知有本地富戶主動邀請,妖道首領還傻乎乎的,真把所有人叫來扎堆,導致整個抓捕過程猶如兒戲。
不費吹灰之力,就給一鍋端了。
當場格殺十四人,活捉三十七人。
「太守容稟,俺是讀書人,俺要戴罪立功!」石元公還在喊。
朱銘下令道:「先入道觀,搜查是否還有餘孽。若發現妖書、財貨,立即報上來。」
石元公繼續喊:「財貨不在道觀裡,那廝還有妻兒藏在別處。」
「說吧,只要老實供出,便可饒伱不死。」朱銘笑道。
不死也要充軍發配!
石元公咬咬牙,打算險中求富貴:「請太守屏退左右,俺有要事稟報。」
朱銘讓白勝等人帶著弓手去搜查,只把石元公留在身邊:「有屁快放。」
石元公說:「太守可知,天命有常,江山有數?今有昏君奸臣亂政,四方百姓苦不堪言,大宋江山已時日無多。只這京東兩路,就有無數豪傑蟄伏,只待明主登高一呼,萬人必定景從之。太守少年英才,何必給那昏君賣命?不妨伺機而動,尋得明主而輔佐,必可做那開國勳貴!」
朱銘被逗樂了:「你這書生,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吧?」
石元公說:「太守少年得志,不曉民間疾苦。俺卻遊歷過京東河北各路,哪裡不是盜賊橫行、妖教遍地?只差一場天災人禍,必將豪傑並起,呈那群雄逐鹿之勢!太守雖然尊貴,卻也當早做打算。」
「你既為士子,想必讀過史書,」朱銘問道,「歷朝歷代,誰倚仗妖教得了天下?便有百萬黃巾之眾,也不過旦夕覆滅。」
石元公說:「妖教雖不能得天下,卻能夠亂天下。只有天下亂了,才可伺機起事。等到明主掃清宇內,再去禁絕妖教也不遲。」
「只這些?」朱銘問道。
石元公說:「太守不必立即起事,須等陳吳、黃王之輩出現,必有明主後來居上。太守可擇明主而輔之!」
朱銘質問:「為何我不能是明主,非要去輔佐他人?」
石元公先是傻眼,隨即大喜,噗通下跪:「臣拜見明公!」
朱銘才看不起這種貨色,呵斥道:「少說廢話,還真當老子是逆臣?現在給你一個差事,指認黃庭觀的道士都是妖道!」
石元公忙說:「太守明察秋毫,黃庭觀當為妖道巢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