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典以前是魏莊那邊的都正,率領鄉民擊潰盜賊,還親手斬殺了兩個賊首。
那些盜賊,與孫家有勾結。
孫家虛構罪名,把魏典給發配河北,導致魏典瘸了一條腿。
不管是孫家,還是這錢家,魏典都恨得要死,豁出命去也要報仇。
鄧春被安排在雷澤縣做弓手,專門負責抓人。
魏典一聲令下,鄧春就帶著弓手衝上去。錢家的奴僕想要阻攔,鄧春手持長棍猛砸,當場砸倒幾個,將驚慌欲逃的錢景德抓了夾在腋下。
錢景德終於怕了,驚恐呼喊:「你們怎敢?俺老祖宗是開國大將!」
這貨到現在也想不通,朱銘為啥敢抓勳貴後裔。
一連數日,都在抓人。
孫宗復也被抓了,跟孫宗震、孫宗旦在大牢裡兄弟團聚。
縣衙牢房爆滿,朱銘乾脆放了一批混混,那些小嘍囉打頓板子即可。
該抓的都抓了,朱銘也該走了,親自押解主要罪犯去州城受審。
餘下的事情,交給三位縣官。
縣令王畋,負責審理餘下的案子,繼續蒐集供詞和證據,審完之後移交給州院和司理院。
知縣曹元歸、主簿耿鼎臣,負責清丈土地。孫錢兩家的話事人,已經被朱銘抓走,就從這兩大家族的土地開始清丈。
大家族被清查出的隱田越多,小老百姓需要承擔的課稅就越少。
李寶、白勝騎馬在前方開道,朱銘騎馬隨後,鄭元儀和侍女坐在馬車裡。再後面就是魏典帶著弓手,押解上百名囚犯,所有弓手都攜帶弓弩,防備有盜賊中途劫走犯人。
長長的隊伍,徑直朝北城門而去。
全城百姓前來圍觀,看見孫錢兩家的惡人,果然被知州給抓了,不時有百姓躲起來叫好。
他們都把知州視作青天大老爺,但孫錢兩家餘威尚在,老百姓依舊害怕,擔憂那些惡人被無罪釋放。
縣裡計程車紳商賈,許多專程過來看熱鬧。他們的情緒很複雜,對朱銘又敬又怕,而且還擔心自己也被清田。
人群當中,甚至還混進了盜賊。
「大哥,這是個好官。」
「好官有甚用?做幾年就走了,又要換個貪官。」
「日子總歸能好過幾年。」
「好日子跟咱無關,誰讓俺們做了強盜?」
「大哥,俺想跟著知州做事。」
「莫要說笑,他是官,你是賊,去了就把你抓起來。」
「俺卻要試試,指不定能奔個前程。大哥,俺走了。」
「你還真去啊,快回來!」
「……」
一個盜賊擠出人堆,追著朱銘飛跑出城。
到了郊外,他繞開長長的隊伍,一直跑到前面的官道上,直愣愣跪在官道中央。
朱銘還以為有人攔駕喊冤,吩咐說:「讓他過來。」
這盜賊被白勝帶至朱銘跟前,再次噗通跪地。
朱銘說:「你有什麼冤屈,回城找縣令去。」
那人說道:「俺叫楊樸,以前也是良人,被官府逼得做了盜賊。知州是好官,俺想跟著知州做事。」
朱銘忍不住笑問:「盜賊敢來投官,就不怕把你抓起來?」
「不怕,俺雖是盜賊,卻只搶富人,不曾搶窮人。」楊樸說得理直氣壯,而且語氣還很驕傲,似乎只搶富人就無罪。
朱銘把魏典喚來:「這人叫楊樸,是個盜賊,你認識不?」
魏典搖頭:「不認得。」
多半就是個無名之輩,這種盜賊在山東不計其數。
朱銘又問:「你有甚本事?」
楊樸回答:「俺跑得快,還會爬樹爬牆。每次進城打探訊息,都是派俺扮做樵夫,經常翻牆到富人家偷東西。」
「以後跟了我,不許再為非作歹。」朱銘將此人收下,雞鳴狗盜之徒也有用。
「多謝相公收留!」楊樸開開心心入隊。
眾人繼續趕路。
馬匪首領徐二,站在一個土山丘上,目送他們越走越遠。
「二哥,不動手嗎?」一個馬匪問道。
徐二反問:「為啥要動手?」
那馬匪說:「以前有兄弟被抓,都是孫家幫忙放人。這回孫家有難,咱也該仗義報恩。」
徐二冷笑:「被抓了活該,傻子才去救。這知州不好對付,今後做事要小心些。讓弟兄們休息好,晚上便動手!」
「不是說不救人嗎?」那馬匪疑惑道。
「咱是強盜,當然是去搶東西,」徐二說道,「孫家三兄弟都被抓了,正好趁機搶孫家,那裡金銀財寶多著呢。」
朱銘一路暢通無阻,反而是那孫家,夜裡遭到馬匪洗劫。
也不知被搶了多少財貨,只曉得孫家祖宅,被一把火給燒燬掉大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