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藥局的夥計說:「各種藥丸都有,客官要治什麼病?」
劉棟說道:「我身子有些虛,調理補氣的便可。」
夥計立即拿出十多種藥丸,劉棟選了個頭最大的,問道:「這怎麼吃?」
夥計說道:「把外面的蠟皮捏碎,可直接吞服,也可以和酒吞下。」
劉棟整整買了一瓶,當日便去覲見皇帝。
他穿著紫色道袍,又說是來獻靈藥的,太監和侍衛都不敢怠慢,連忙跑去通報宋徽宗。
這貨見了皇帝,拿出剛買的大補丸,而且只給一顆,面不改色地說道:「此九天益算韓真人所賜丹藥,可延年益壽。臣不敢私藏,特來獻予官家。」
宋徽宗雖是昏君,卻不是傻子。
道士丹藥和正經蠟丸,區別實在太大了,腦子正常的都能分清。
這個劉棟,估計就沒見過丹藥長啥樣。
宋徽宗哭笑不得,端詳著手裡的大補丸,問道:「卿可精通煉丹之法?」
劉棟說道:「不敢欺瞞官家,臣不懂得煉丹。這顆靈藥,是韓真人託夢所贈。」
欺君之罪嗎?
當然是欺君,但宋徽宗卻沒生氣,他覺得這傻子太有趣了,留下來逗樂子也是好的。當即微笑道:「愛卿進獻靈藥有功,賜錢一百貫。」
「多謝官家!」劉棟大喜。
君臣繼續閒聊,宋徽宗不斷問起修道之事,劉棟不懂卻非要裝懂。
等這貨離開之後,宋徽宗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蠢萌蠢萌的,太可愛了!
宋徽宗萬萬沒有料到,劉棟還敢來獻丹藥,而且都不知道隔上幾天,第二天大清早就請求覲見。
「愛卿又有何事?」宋徽宗看見此人就想笑。
劉棟卻一本正經道:「昨夜韓真人又來託夢,夢中傳授景靈玉陽神應鐘法。今早醒來,桌上又多了一顆仙丹。臣不敢藏私,立即前來獻給陛下!」
用史書的原話來講,就是「翌日,則又生,無窮也」,這貨進獻丹藥沒完沒了。
宋徽宗拿著第二顆「仙丹」,無比疑惑的看著劉棟,他很想敲開此人的腦袋看看,裡面是否裝著什麼豆腐渣。
宋徽宗感慨道:「你的仙師,賜給你益壽丹,朕不願奪之。且拿回去自己吃吧。」(史書原話:「汝師錫汝長年丹,而朕奪之,非朕志也。」)
批發仙丹不成功,劉棟只能失望而歸。
此事經由太監之口,迅速傳遍朝野內外,劉棟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之前那些道士,個個都會蠱惑君主,但還沒見過這麼傻的。
劉棟再去拜見蔡攸,卻被堵在門口不讓進,門子說:「韓真人賜丹無數,君且自服之,莫要再來魯國公府。」
劉棟急了,連忙說:「我聽林靈素建言,依仿宮商角徵羽,別定五聲,制神霄樂。在下以為,臣民事物,皆可有二。至於宮聲,豈有二哉?請將此話轉告蔡相公。」
此人只是不懂修道煉丹,但畢竟士子出身,對禮制的嗅覺非常敏感。
門子進去通報,他很快被蔡攸請進去。
劉棟這番話,寫成了密奏,由蔡攸轉交給皇帝。
宋徽宗看完,猛然驚醒。
對啊,宮聲無二,怎能別定五聲?這是要壞自己的天命氣運,幸好有人提醒!
於是,林靈素拍馬屁,拍到了皇帝馬腿上。
而已經成為笑柄的劉棟,卻因功授中散大夫、直龍圖閣。
這個任命太嚇人,劉棟自己都被嚇到了,連忙上疏堅決推辭。
宋徽宗也覺得有些不妥,便給劉棟的仙人師父修道觀,而且還修在劉棟的家鄉。封劉棟為六字先生,令其回鄉提舉道觀。
一系列操作,看得人眼花繚亂。
已經收拾好行李,準備前往濮州上任的朱銘,哭笑不得道:「一個半路轉職的假道士,神他媽直龍圖閣,這昏君是仙丹吃多了吧?」
朱國祥猜測道:「可能是服用了什麼興奮劑,腦子發熱做出的決定。正常情況下,皇帝還是很清醒的,不可能釋出這樣的任命詔書。那個劉棟還算沒蠢到家,他如果敢接受,恐怕會死得很慘。」
朱銘說道:「昨晚我去康國公府赴宴,駙馬韓嘉彥也在。韓駙馬雖然沒有明說,但隱隱透出些意思,想把孫女嫁給我。我說得徵求父親的意見,估計就是這兩天,韓駙馬會請媒婆上門。」
「那你接不接受婚事?」朱國祥問。
朱銘搖頭說:「韓家在文官群體中影響太大,在朝野上下盤根錯節,我不想跟他們攪得太深。」
朱國祥問:「你究竟想跟什麼人結親?」
朱銘說道:「西軍武將世家,名聲還要很好的那種。等今後西軍潰散,我站出來登高一呼,想必有很多將領和士兵願意投靠。」
朱國祥仔細思忖,說道:「韓家的提親,我會找藉口拒絕。至於跟武將結親,就需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