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0【就是欺負人】

朱銘問道:「我爹呢?」

鄧春回答:「相公還在皇宮裡,俺們被官家放回來了。宮人只盯著那靈芝,就連紅茶和玉米紅薯,都沒機會獻給官家。」

朱銘又問:「吃過飯沒?」

鄧春說道:「在宮裡吃的。」

朱銘安排道:「今晚先在堂屋裡打地鋪,明日給你們找地方住。」

又過數日,朱國祥沒有出宮,開封府尹盛章卻來了。

此人並非蔡京心腹,靠巴結朱勔上位。

就是個無比純粹的小人,誰受皇帝寵幸,盛章便來討好誰。而且八面玲瓏,即便蔡京和鄭居中屬於敵對關係,他也能左右逢源跟二人同時交好。

「章,拜見探花郎!」這貨不但親自登門,而且見面就自降身份。

朱銘皺眉道:「閣下乃開封府尹,我只不過從八品小官,怎能如此壞了禮制?」

盛章擠出笑容:「在下仰慕探花郎才學,常言道,達者為師。章願執弟子禮,日夜請教那道用之學。」

朱銘問道:「閣下不是說,道用之學乃邪談怪論嗎?」

「在下學術不精,至有誤會,而今已然明白道理。」盛章說道。

朱銘也不想跟開封府尹鬧僵,並且他打聽清楚了,眼前此人哪派都不是,真要下定義就是個投機派。朱銘笑道:「既然誤會已經解開,那以前的事情就不必提了。」

盛章總算鬆了口氣,他在宮中有眼線,知道朱國祥有多受寵。

而自己又跟朱銘鬧過矛盾,萬一朱國祥說幾句壞話,自己的前途就毀了啊!

再過數日,盛章聽說皇帝在物色地皮,想賜予朱國祥宅邸,卻被朱國祥給拒絕了。

盛章立即抓住機會,可以同時討好皇帝和朱國祥。

他請求進宮面聖,一連等了三四天,終於被太監招去延福宮。

「你這狗賊怎來了?」宋徽宗笑罵道。

盛章厚著臉皮說:「臣多日不見官家,甚是想念,只求一睹天顏,今晚也能睡個囫圇覺。」

宋徽宗哈哈大笑:「嘴巴倒是甜得很,跟抹了蜜一般。」

盛章能夠受寵,純粹是靠拆遷之功。

不管皇帝或重臣要拆哪裡,盛章都能辦得妥妥帖帖,至今還沒有因為強拆而鬧過事。

他跟朱勔屬於絕配,一個負責在東京拆房子,一個從江南運來建築材料。

盛章拍了一陣馬屁,隨口提道:「官家,莊孝明懿大長帝姬的府邸,已經荒廢多年。如今東京城內屋宅緊缺,帝姬府邸也該利用起來,不知官家有什麼安排?」

宋徽宗立即記起那位公主,驚訝道:「她的府邸一直空著嗎?」

盛章回答說:「一直空著。」

莊孝明懿大長帝姬,就是宋仁宗的女兒兗國公主。

宋仁宗最喜歡這個女兒,出嫁的時候,修建公主府就用了幾十萬貫,公主每月的零用錢是一千貫。

而且駙馬李瑋,不但是皇親國戚,還多才多藝,書法堪稱當世第一。

看似郎才女貌的婚姻,其實是一樁悲劇。

因為兗國公主屬於顏控,嫌棄駙馬長得太醜,多次鬧著要離婚。還在打傷婆婆之後,夜裡跑回皇宮,讓侍衛違禁在夜間開啟宮門。

反正一直鬧了好幾年,搞得全城皆知。

駙馬與公主只能分居,駙馬被扔去地方做官,公主依舊不願住在外面。她一把火點了公主府,燒燬好幾間房屋,然後就搬回宮裡住,三十多歲病死在宮中。

宋徽宗特別喜歡駙馬李瑋的書畫,即便已過了好幾十年,依舊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

宋徽宗說:「既已荒廢,便重新修繕一番,賜給通算先生(朱國祥)。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臣遵旨!」盛章歡欣雀躍,終於又在皇帝面前露臉了。

怎麼可能荒廢?

那裡還住著駙馬的兒孫呢!

盛章領了皇命,便帶人衝向兗國公主府:「官家有令,爾等三日之內,必須悉數搬走。否則也別住帝姬府了,都去開封府大牢睡覺吧!」

欺負駙馬的後人,比欺負應考舉人還簡單。

因為公主嫌棄駙馬太醜,都沒一起睡過幾次,駙馬留下的兒孫,全是小妾所生的庶出子。

當初公主病逝,皇帝不給駙馬好臉色,混得一直比較悽慘。

駙馬死後,每況愈下,其子孫只得到個恩蔭小官。

面對氣勢洶洶的開封府尹,而且還帶著皇命,這些人哪裡敢反抗。

盛章又說:「奴僕留下!」

於是,奴僕留給朱國祥,一家十幾口哭哭啼啼,帶著所剩不多的財貨搬離。

整件事情辦下來,甚至沒引發什麼關注,因為駙馬的子孫存在感太低。

朱院長有豪宅了,價值幾十萬貫!

這一大家子,十多口人,有老有少,打聽到朱銘的住處,竟然跑來哭嚎哀求。

「探花郎,令尊便要住進帝姬府,也得給幾個買房錢啊!」

宋仁宗女婿的庶出子,已經五十多歲了,竟跪在朱銘面前嚎啕大哭。

朱探花,一臉懵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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