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練劍】

算算時間,已在沈娘子家住了六天。

受生活環境影響,父子倆的作息自動調整過來。

有手機,但沒電。

甚至油燈也不能一直點著,因為實在是太費油了。

晚上缺少娛樂活動,基本十點鐘左右睡覺。

翌日,伴著晨光起床,幫忙做些農活,九點鐘左右吃飯。

幹活,看書,輔導小孩學習,下午五點左右吃飯。

稍微休息,開始講故事,講到晚上八九點散場。

充實?

不,空虛乏味!

朱銘決定找些事做,這天早晨起床,一番洗漱完畢,就拎著寶劍來到院中。

寶劍不用出鞘,甚至包在外面的毛衣都沒拆。

他雙手執劍,虛步站立。

隨即落腳劈劍,虛步轉為弓步,手腕旋動,身體略微左轉,送出劍身上撩,繼而又是斜削,然後向前點出,撤劍時重新變回虛步。

如此迴圈往復,舞出一個又一個劍花。

「你幹啥呢?」朱國祥站在屋簷下。

朱銘回答:「練劍。」

朱國祥好奇道:「來來去去就這一招?」

「別的我也不會啊,」朱銘仔細解釋道,「而且這不是什麼劍招,更類似練槍的在抖大槍,鍛鍊全身肌肉的協調能力,以及對劍的基本控制能力。這是我當初買劍的時候,賣家發來影片教我的。一直沒空練,現在撿起來試試。」

「感覺怎樣?」朱國祥問道。

朱銘又耍了一陣,仔細琢磨體會道:「確實可以鍛鍊全身肌肉協調力,每次舞動劍花,都需要從腳到腰,再到雙手進行配合。特別是腰,別看雙手在舞劍,其實腰部發力才是關鍵。」

朱國祥評價道:「舞起來一點不好看,連公園老頭兒的劍法都不如。」

朱銘無語道:「我跟公園老頭兒比個啥?」

「那你慢慢練吧。」朱國祥幫沈有容喂蠶去了。

朱銘並不是在那兒瞎練,每次揮舞寶劍,他都在體會力從何來。

腳上的力,腿上的力,腰上的力,後背的力,雙臂的力,手腕的力……眾力需要協調組合,否則不但動作別扭,出劍的感覺也不自在。

這是用劍之人,最基礎的訓練方法。

就好像,練功夫的在扎馬步,練長槍的在抖大槍,打籃球的在學運球。

至於訓練什麼精妙招式,抱歉,朱銘還沒達到那個層次。

練著練著,就渾身發熱起來。

別看動作幅度很小,其實全身肌肉都在調動,就算今後不提劍砍人,這玩意兒也能用來健身。

蠶寶寶的早餐搞定,嚴大婆留在家裡做農活,沈有容則帶著朱國祥進山去了。

「這一大片茶場,都是老白員外家的,」沈有容站在半山腰上說,繼續行走半個小時,過茶場之後又言,「這片山林也是他家的,外人不準進來砍樹砍柴。」

朱國祥點頭道:「難怪我們砍柴要走那麼遠。」

唐初的時候,朝廷抑制土地兼併,大部分山林湖澤為百姓共有。

唐中期以後,租庸調變徹底崩壞,不得不改為採用兩稅法。

大宋也沿用了兩稅法,並且徹底放開土地買賣。而且把地方基礎建設,一股腦兒的扔給民間去搞,地方官員只起協調引導作用。

於是,地方豪強通過花錢搞基建,趁機瘋狂霸佔山林和湖泊。他們圍湖造田,把公有湖泊變成私人良田。他們修築堤壩、開挖水渠,以此獲得附近的用水權力,百姓澆灌莊稼必須給水費。

整體來看,全國基礎設施快速發展,農業生產力也大幅提高,但豪強對地方的控制空前加強。

像沈有容指的那片山林,其實屬於村民共有物,白家根本沒有相關地契。

但是,林子就是白家的,誰敢進去亂砍,一切後果自負!

朱國祥問道:「山上就沒有小溪、泉水之類的?」

父子倆決定開墾荒地,並且在那裡建造房屋,不管是種地還是生活,都必須要有穩定的水源,畢竟山上距離河岸太遠了。

沈有容說:「有溪流,還有瀑布和潭水。那裡也被白家給佔了,附近住著許多茶戶,專為老白員外種茶和製茶。」

這就有點尷尬了,適合人類生活和生產的地方,要麼屬於白家的地盤,要麼已被村民給佔有。父子倆想要開荒,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地兒!

想想也是,有好地方還輪得到你?

本地人又不是傻子。

想要尋處好地開荒,就得回到土匪村的下游。但那裡距離集鎮太遠,距離縣城就更遠,而且附近還是個土匪窩。

朱國祥又打聽道:「買地是什麼價錢?」

沈有容說:「能種稻子的水田,每畝大約兩三貫錢。個別極肥沃的水田,每畝能賣到三四貫。能種麥子的旱田,每畝一兩貫錢。只能種粟、黍、麻的山地,每畝至多千錢,甚至幾百錢都能買到。山林柴蕩就更便宜,一兩百錢便可買一畝。」

是挺便宜的,朱國祥決定賣了毛筆再買塊地。

也不須買那種好田,估計田主不願賣,直接買山地或山林便可。

沈有容又補充一句:「剛才說的價錢,都是不過官府的。」

「私賣啊!」朱國祥驚訝道。

宋代很多田產,都屬於隱田,不給官府交稅。大戶人家如此,升斗小民也一樣,更何況買賣田地,在官府過戶時還要徵稅。

因此經常私買私賣,只籤個不受官府認可的白契(非法買賣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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