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9【露財】

朱銘和朱國祥父子倆,瞬間從乞丐變成騙子。

年輕家僕掄起棍棒,惡狠狠道:「再不走,俺就打將來了!」

朱國祥扭頭看向兒子,朱銘搖頭嘆息,齊刷刷退出老遠。

「嘭!」

宅門再度緊閉。

朱國祥問:「怎麼辦?」

朱銘說:「守著,總有識貨的。」

朱國祥道:「我看集市上有當鋪,不如去當鋪問問價。」

「也是個辦法。」朱銘點頭說。

二人折返回去,張廣道還守在原地,沒有趁機將瘦馬牽走。

張廣道笑問:「進不去吧?」

朱銘說:「看門的不識貨,得跟那老白員外當面接洽。」

張廣道笑得更開心:「跟俺回山裡算球,老白員外哪能輕易見到?」

朱銘說:「倒是稀奇了,我父子二人,落魄至此,身無長物,張家哥哥為何一再相邀?」

張廣道說:「你們說話做事,都跟尋常不一樣,肯定不是甚普通人,多半是讀過書的學問人。俺們寨子裡好漢很多,就缺能讀書寫字的,哥哥們見了定然喜歡。」

「張家哥哥錯愛了。」朱銘還是不置可否,他暫時不想進山當土匪。

張廣道陪父子倆回到集市,盧旺和丁大方的家禽也賣完了。

眾人在集市吃了碗麵,張廣道掏錢請客,填飽肚子後便要分別。

離別之前,張廣道抱拳道:「兩位要是想通了,就去村裡找田家兄弟,田二會帶你們進山。」

「小弟謹記。」朱銘拱手道。

把三人送至渡口登船,朱銘和朱國祥便前往當鋪。

朱國祥站在店鋪外看馬,朱銘拿著毛筆進去。

這是個綜合性的店鋪,不僅做典當生意,還兼營賣米業務,以及錢糧兌換。

宋代實行兩稅法,即收夏糧和秋糧。

夏糧徵稅,很多時候是收布匹。

如果是五等下戶,並非單獨交稅,而是七戶人家編為一組,湊足一匹絹布交給官府。下戶的家裡都很窮,可能拿不出絹布,也拿不出錢財,只能賣糧換錢再去買布交稅,這時候就得找錢糧兌換鋪子。

「湖筆一支,勞煩開個價。」朱銘拿出毛筆。

當鋪掌櫃明顯沒聽過湖筆大名,順手接過毛筆問:「死當還是活當?」

「死當如何?活當又如何?」朱銘反問。

由於朱銘衣裳破爛,掌櫃的本來漫不經心。但仔細品鑑之後,很快就眼睛一亮,繼而不露聲色放下毛筆:「禿筆一支,毫亂毛雜,值錢五文。」

在開封那種大城市,最垃圾的毛筆,大概售價十文錢。

而在這白市頭,物價要低許多,五文錢確實可以買到毛筆。但是,質量較好的毛筆,同樣需要幾十文才行。

一支湖筆開價五文,朱銘差點被氣笑了。

朱銘奪回湖筆就走,掌櫃的喊道:「慢著,俺再看看。」

朱銘沒有把毛筆放回櫃檯,而是用手拿著,湊到掌櫃的面前。

掌櫃的端詳一陣:「剛才看走眼了,此筆做工尚可,可值鐵錢二十文!」

四川屬於獨立經濟區,包括漢中一帶,都是通行鐵錢而不用銅錢。

這當鋪太黑了,毫無參考意義,朱銘抄起毛筆就離開。

「三十文……五十文……唉,你別走啊!」掌櫃的語氣焦急起來。

正在街頭看馬的朱國祥,見兒子走出店鋪,問道:「怎樣?」

朱銘搖頭:「不是一般的黑!」

掌櫃的已經追到店門口:「七十文,這筆值七十文!」

朱銘充耳不聞,跟父親一起越走越遠。

店鋪夥計追出來問:「那筆很值錢?」

掌櫃的說:「端是好筆,不知該如何開價。」

夥計居然心生邪念,出主意道:「看樣子是兩個外鄉人,不如請白二哥帶人跟著,晚上摸去連馬帶筆都搶過來!」

掌櫃的搖頭:「別亂來。馬臀被燙過,怕是抹去了官印。那年輕後生,身上還帶著兵器,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怕個甚?來了白市頭,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蹲著。」夥計伸舌舔著嘴唇說。

掌櫃的折身回店裡,囑咐道:「當鋪生意,不是打家劫舍,莫要動不動就抄傢伙。這兩個外鄉人,看樣子山窮水盡了,先餓他們幾天,自會乖乖拿著毛筆來典當。」

夥計嘟囔幾句,似乎心有不甘。

他左思右想,橫豎是忍不住,便偷摸著離開當鋪來到街上,朝集市外的一處茅草屋跑去。

掌櫃的看在眼裡,嘆息道:「唉,年輕人,還是心性不夠,得吃點虧才能長進。」

作者「王梓鈞」的其他小說

》《民國之文豪崛起》《重啟人生》《重生野性時代》《夢迴大明春》《白衣卿相》《小農民大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