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嘲諷的看著族長夫人在哪裡胡亂叫囂,好像這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她都要帶走。
她只是淡淡的一句話:「回族長夫人,這......是奴婢替碩義少爺置辦的......」
族長夫人見什麼好東西都討不到,心裡氣憤難耐。
可是無論她怎麼罵,怎麼恐嚇,這裡的婆子丫鬟竟然一點兒都不怕她。
無論族長夫人如何拖延,他們的東西不過是裝了半個箱籠,半個時辰就收拾妥當了。
族長夫人把他們的錢袋子從一個小丫鬟手裡搶了過來,藏在自己懷裡。
那婆子招呼著丫鬟們把箱籠抬到車上,然後對著族長夫人微微福身:「族長夫人您先請!」
族長夫人見自己的東西都被抬走了,只是不捨的掃了一眼屋裡不能搬走的物件兒,狠了狠心追了出去。
走到岔路口正好碰到抱著個小包袱俏生生的站在那裡的蓮花。
蓮花看到族長夫人,連忙笑著上前道:「姑母!」
族長夫人打量了幾眼自家出落的跟朵兒話似的侄女,心裡一動,露出個笑臉兒問道:「新做的那件大紅的衣裳怎麼不穿,多好看哪?」
蓮花聞言心裡一緊,然後低低的道:「回姑母,我聽小丫鬟說咱們這是去章翰林府上,章翰林一家不喜歡女孩兒穿的太豔,所以,蓮花怕惹了章翰林夫婦不高興,給姑母添麻煩,所以就換了。」
族長夫人本來聽到自家侄女不敬著自己卻怕章順光家那婆娘心裡有些不高興的。但是後面聽到侄女是為了自己,心裡很是欣慰。
「還是我們家蓮花貼心,姑母很高興,你放心,姑母一定給你找個好婆家!」
族長夫人笑眯眯的對蓮花道。然後眯了眼睛心裡發狠。
章順光家的你不是瞧不起我,欺負我嗎,我也讓你嚐嚐我的厲害。
想到這裡,族長夫人再也不牴觸搬到章府,而是逐漸加快了腳步。
而那婆子跟在後面想到這族長夫人上不得檯面的嘴臉,心裡想著回去一定得提醒一下夫人和大少奶奶,省的過不了兩天章府就被偷光了。
章氏族長夫婦去了章府以後,錢大夫人也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畢竟,誰家都會有那麼幾個不靠譜的親戚。
而且,薇娘和章碩義已經寫了婚書。在律法上已經算是夫妻了。
要是她鬧大了,對薇孃的名聲也不好。
婚事毀了,薇娘更是相當於和離後的婦人。
她還特意給章翰林夫人送了信算是感謝與隱隱的道歉吧!
然後,她又分別給媛娘和薇娘送了信兒讓她們好放心,卻一直瞞著薇娘。省的她在出閣前還胡思亂想。
時間不知不覺踩在了初夏的額頭上。長平侯府大門處池塘裡小荷才露尖尖角。
慧娘正扶著肚子,在齊嬤嬤和碧蘇的攙扶下進行著每天一次的晨練。
微微落後半步跟著的是也聽著大肚子的墨菊,一箇中年婆子一個小丫鬟同樣小心翼翼的攙著她。
慧娘走了兩圈兒,頭上伸出密密的汗珠,喘了口氣停下步子回頭對墨菊道:「現在天兒越來越熱了,好在咱們要進了九月以後才生,要不然大夏天的坐月子,可真得遭罪了。」
墨菊也是點頭接道:「可不是嗎,以前還不知道,現在算是知道了。不過是五個月就這麼累,這三伏天兒可還沒來呢,以後有的受了!」
雖然她們嘴上抱怨著,臉上眼裡卻都洋溢著幸福希冀的笑容。
兩人說著,侯夫人剛處理完庶務,就過來看兒媳婦。
她遠遠就看見慧娘和墨菊聽著個大肚子站在日頭底下,連忙走過去,嘴裡埋怨道:「你看看你們兩個滿頭大汗的,大熱的天兒去涼亭說話,站在這裡看中暑了怎麼辦......你們懷著孩子又不能吃藥......」
別看侯夫人嘴裡的話不好聽,可是臉上的笑容可是很燦爛。
現在她只要看到慧娘和墨菊兩個大肚子就忍不住呵呵直笑,好像墨菊肚子裡的那個也是她家的大孫子。
不過,侯夫人早就給墨菊肚子裡的孩子安排了差事,她經常笑呵呵的摸著墨菊的肚子嘴裡唸叨:「你是個閨女還是個小子啊,不管是閨女還是小子,出來後給我大孫子或者大孫女做個伴兒好不好啊?」
墨菊每次聽了也都抿著嘴笑,然後替她兒子或閨女回答:「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小少爺的是不是啊?」
慧娘在一旁聽了就忍不住翻白眼。
這孩子還沒出生的,這當孃的就開始教孩子怎麼當僕從了,這是怎麼做孃的。
墨菊聽了卻不以為然,「少夫人,您這話兒就錯了,做人得感恩,要不是您哪有奴婢現在的日子。別說我現在吃著跟您一樣的養胎的吃食,只要是有您一份,有小少爺一份的,就有我們娘倆一份。既然他受了恩,以後就得還,世上沒有白吃白喝的......」
「再說,做僕從怎麼了,您不僅待奴婢好,從來不打罵奴婢,有什麼好東西也想著奴婢,奴婢這僕從當得可比那些農戶自在多了,起碼不怕沒有糧吃,沒有衣裳穿了。老話兒不是說嗎,王府門前七品官兒,咱們這做侯府少夫人的大丫鬟管事嬤嬤,外面那些人可是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墨菊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濃濃的自豪。
她以能留在慧娘身邊,成為慧孃的貼身丫鬟而自豪。
慧娘聽得一時怔忪。
她也許無法理解墨菊的這種想法,因為她沒有在古代做過普通平民,沒有吃過那種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痛苦。
不論古代的女人社會地位多低,她從來沒有放棄過屬於現代人的那份自尊和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