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侯被兩人看的有些發窘,訕訕的解釋:「夫人身子不適,不能熬夜,兒媳也守了一天一夜了,在守下去身子就拖壞了。」
雖然侯夫人和慧娘對於長平侯的提議有些吃驚,但是她們卻不得不承認,這樣是最合適的。
侯夫人沒有猶豫就點頭同意了,讓慧娘收拾了換洗的衣裳,然後兩人一起去了侯夫人的住處。
兩人離開後,長平侯進了臥房。
趙弘遠正坐在床上望著他。
澤蘭和降香見氣氛不對,兩人連忙行禮退去了外面。
父子沉默著對視了片刻,趙弘遠先轉移了視線。
「咳咳。」長平侯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晚膳吃飽了嗎?」
「長平侯夫人和勇毅侯夫人把大部分吃食都給了我,自然是飽了。」
趙弘遠淡淡的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
長平侯聞言連忙點頭。
兩父子又是靜默無語,長平侯站在那裡一時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放。
半晌,趙弘遠才道:「我也是客,不方便請您坐,您請便吧。」
長平侯聞言四處一掃,在慧娘臨時搬進來的圈椅上坐下。側對著趙弘遠。
「聽說,你落在了二叔名下......」
長平侯斟酌著開口。
「不知長平侯是聽誰說的?」
趙弘遠沒想到長平侯會提起這事兒。
他以為長平侯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族裡應該就把這事兒告訴他了。
可是他卻一直沒有提過。
趙弘遠以為這是他預設了。
卻沒想到原來自己竟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
「聖上說的。」
長平侯心裡也是有些慚愧。
自己的家事竟然要從君主那裡知道。
可是讓他有些鬱悶的是。這事兒毅兒明明知道,卻不告訴自己。
顯然是真的沒把自己放在心裡。
「草民真是榮幸,竟然能讓聖上記住自己。」
趙弘遠輕輕一笑。
「你想回來......」
長平侯低著頭問道。
如果趙弘遠沒有出現在這裡,如果長平侯不是從聖上那裡知道了這事兒。
長平侯都不會考慮讓趙弘遠回長平侯府。
這不僅是因為侯夫人。還是因為長平侯府和勇毅侯府的名聲。
還有一旦。趙弘遠回來,侯府的繼承問題就會更加複雜。
他不想因為這些是非而讓長平侯府陷入危局。
可是,現在不管結果如何,他必須重新考慮。
「不,我不願意。」
可是,長平侯的話還沒說完,趙弘遠就打斷了他。
語氣斬釘截鐵,無比堅定。
長平侯一時怔住。愣愣的望著眼前這個自己同樣不瞭解的兒子。
「我現在很好,不是長平侯的私生子。而是祖父唯一的孫子。我不用擔心自己給誰摸黑,不用看嫡母的眼色,更不用跟娘分離。」
接著,趙弘遠淺淺一笑,「退一萬步說,我回來長平侯府最多不過是長平侯的庶長子而已。你會把長平侯的位置傳給我嗎?」
「不會,」趙弘遠沒等長平侯說話,自己就搖頭笑道:「庶子與嫡子,如何選,不難吧。再說,我不回去,你跟侯夫人就永遠都欠著我的,你們心裡內疚,自然不會虧待我。而我自認不笨,前程就更不用擔心了。」
「無論從哪裡看,我都不吃虧不是嗎?」
長平侯啞然。
趙弘遠說的沒錯,不讓他回長平侯府,自己會從別的地方補償他。
以侯夫人的驕傲,也不會容許自己欠了這樣的人情。
他不得不承認,無論這孩子說的是不是心裡話,他的兩個兒子都很聰明。
聰明的讓他都有些無奈與心疼。
他突然升起了跟這個兒子溝通的,絞盡腦汁的尋找話頭與趙弘遠說話。
「你讀書了嗎?可有功名?」
「你跟毅兒......」
「毅兒媳婦是怎麼知道你的?」
凡是他想到的,他能說出口的,他都問了一遍。
趙弘遠見長平侯不勉強自己,口氣也好了些。
長平侯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不想說的就沉默不語。
夜深了以後,趙弘遠到貴妃榻上歇著,他床讓給了長平侯。
長平侯沉默片刻,也沒有拒絕。
兩人各自躺下卻都是一夜未眠。
到了第二日,劉太醫回來診脈,然後搖著頭出去了。
外面勇毅侯病危的訊息愈演愈烈,昌國侯夫人忍不住又登門了。
隔著帷帳望了勇毅侯一眼,就流著淚被昌國侯勸走了。
長平侯府別莊繼續閉門謝客,到了二十二日傍晚,天上竟然開始飄雪。
望著今年入冬的頭一場雪,長平侯府眾人心裡都是沉甸甸的。
還有四個時辰就子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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