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從書上抬起頭來,藉著燭光,好笑的看著碧蘇一臉好奇難受的樣子道:「我還以為你能忍一晚上,明天再問呢,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姑娘......」
慧娘看一向沉穩的墨菊也好奇的看著她,就解釋道:「我讓晚秋透漏給小玲,慧姑娘自從上次落水後,落下了體寒的毛病。平時又不敢請大夫治療,只是一直偷偷吃著溫補的藥膳和驅寒的食物,養了這幾年才開始慢慢變好,又讓她告訴小玲,聽說雲婉的詩社裡有家姑娘是老王妃的孃家親戚,關係而且很親近」
「啊,姑娘,您落下病根了嗎,一直在吃溫補的藥膳,奴婢怎麼不知道」碧蘇一聽就急了,跳起來就要抓著慧娘問道。
還是墨菊穩重心細,開始也是一急,馬上就反應過來,拍了碧蘇頭一下:「你這個急驢脾氣,我們倆成天守在姑娘身邊,姑娘吃沒吃藥膳我們能不知道嗎?」接著又擔心的看了慧娘一眼,:「姑娘這招兒行嗎,只要一打聽就知道您有沒有體寒的毛病,您怎麼知道表姑孃的詩社裡一定就有老王妃的孃家親戚呢」
慧娘讚賞的看了墨菊一眼,喝了口茶,眯著眼舒服的嘆了口氣,才開口解釋道:「大部分的女人體質都偏陰寒,我每每到了冬天就更加難過,大約我的體質是比別人更加偏寒一點,只要最近幾天多要一些溫補的食物就不怕他們查,再說她們也不需要堯足的證據,只要有這個事兒就行了」說著想起什麼來,眨了眨眼,對墨菊問道:「墨菊,你沒發現我纖細的身形在老人眼中是不好生養的那種嗎?就算有了孩子也很危險不是」
「姑娘,哪有這樣咒自己的」墨菊和碧蘇集體抗議道。
墨菊還真上下打量了一遍慧娘,姑娘確實太纖細柔弱了,是得想辦法好好補一補!
這邊想著還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慧娘看墨菊越想越遠,就趕緊把話題轉了回來,繼續說道:「至於老王妃孃家的親戚的事兒,盛京的貴族王公權貴們都是盤根錯節的,只要有心找,即使沒有孃家親戚,有婆家親戚,叔嬸親戚都行,只要關係不錯,就夠了」
慧娘看著墨菊和碧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沙漏,就說道:「收拾收拾休息吧,別想了,明天還要去過大夫人那一關呢」
第二天一大早,慧娘收拾妥當,帶著碧蘇去給大夫人問安。
大夫人正在梳頭,知道她來了秀眉一挑,看了王媽媽一眼。
「昨天在舅舅家發生了些事」慧娘有些不安地解釋,「怕給家裡惹禍,一直不踏實,所以一早想請母親給拿個主意」。
「是劉御史家姑娘的事兒?」大夫人果然已經知道了,「你詳細說說是怎麼回事」。
慧娘把昨天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說道劉心蘭要把她全家發配寧古塔為奴時,大夫人眉間閃過一絲怒氣。
王媽媽把大夫人的最後一縷頭髮挽進發髻裡,大夫人起身走到貴妃榻上坐下,重重的‘哼’了一聲,嘴裡道:「多少年沒回盛京,如今真是讓我開眼界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慧娘,那眼神好像要把慧娘刺透。
慧娘低著頭,一動不敢動。
良久,大夫人才開口:「昨天你應對的還算得當,雖然犯了女戒,但是保住了錢楊兩家的臉面,外面只會說劉御史家猖狂」。
慧娘剛要鬆一口氣,大夫人話音一轉,又道:「到底這次還是有錯,如果不是你言行有失,那劉家姑娘怎麼偏偏針對你呢,罰你回去抄女戒二十遍,但是賀禮的事兒不能落下」
「是,母親,女兒受教了,以後一定更加註意」慧娘聽著只是罰抄女戒,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待會等你琦姐薇姐來了,你跟她們去商量一下賀禮的事,最晚在十天內必須定下你們的賀禮,要不以後就是有好法子,也沒時間準備了。好好的把賀禮做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孝心了」
大夫人賞了慧娘一碗羊奶,喝完的功夫,琦娘、薇娘和堯娘都過來問安,薇娘看到慧娘已經在了,先是吃了一驚,想到昨天的事情後是瞭然,又下意識的把慧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好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若無其事的湊到大夫人面前,撒嬌:「怪不得慧妹妹提前來問安,原來母親偷偷的賞了好吃的,母親您偏心!」
「又不是什麼多稀罕的東西,只要你們還吃得下,我一人賞你們一碗就是了」大夫人點了點薇孃的鼻尖,笑著道,又說了讓她們以後不用來問安,安心準備壽禮的事情就讓她們退下了。
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大夫人和王媽媽對視了一眼,半晌才開口:「慧丫頭也長大了,心眼也多了,如果真選了她,恐怕到時候拿捏不住啊」
王媽媽想起昨晚聽說的事兒,猶豫了下,大夫人看到:「有話就說,咱們有什麼不能說的,這麼些年下來,我身邊就剩下你了,要不是有你,老爺又是那樣的,我真怕我堅持不下去啊」
王媽媽聽了也眼眶一紅,勸道:「夫人,過日子哪有鍋蓋不碰鍋沿兒的,老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他一時糊塗,您何必放在心上」
「我也不想,」大夫人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神情很激動:「我嫁進錢家這麼多年,他是什麼都不管,只管風花雪月,什麼乾淨不乾淨的都要招惹,還嫌我囉嗦,我算是看透了,熹兒才是我以後的仰仗,這麼多年有這個丈夫跟沒有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