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屋裡的眾人都是一震,無論是好幾年沒見過的大夫人她們,還是張姨娘都盼著大老爺趕緊回來,結束這痛苦的折磨。
話音一落,門簾被掀開,進來了三個身影,後面兩個是錢裴熹和錢裴祁。
慧娘把視線移到打頭的人身上,不用說這就是錢家大老爺,錢志輝。
認真打量了一下,有兩三年沒見過的父親,慧娘不得不感嘆,錢家的基因真的很好,已到不惑之年的錢家大老爺看起來仍是三十出頭,穿了件石青色團花束腰裰衣,烏黑的頭髮,白皙的皮膚,目光清亮,身材挺拔,正眼看去,氣宇軒昂,非常的俊朗。
怪不得讓一屋子女人們魂不守舍的,這副皮囊應該功不可沒。
大老爺首先看到了大夫人,清亮的眼神里並沒有閃過太多的情緒,衝著大夫人點了點頭,
「來了」。
大夫人目光一凝,看著大老爺,緩緩向前兩步,曲膝給大老爺行了個禮,喊了聲「老爺」。
屋裡的眾人都緊跟曲膝行禮,「老爺」,「父親」
「嗯,都起來吧」說著大老爺的眼神掃過段姨娘,看了看琦娘、薇娘、慧娘、堯娘幾人,沒有多說什麼,很淡漠的收回了目光。
「一路上可平安?」大老爺視線又回到大太身上。
「請了程遠鏢局的鏢師,而且還有那麼多護衛,一路上都沒出什麼岔子」大老爺聽了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來,回頭對著張姨娘道:「晚膳準備好了嗎?」
這話一齣,屋裡的氣壓一低。
大夫人眼神一冷,王媽媽看在眼裡,心裡暗道「不好」,就趕緊上前行禮道:「回老爺,晚膳已經差不多了,好了馬上就讓丫鬟們端上來,您看晚膳在青松堂用可以嗎?」
把目光吸引了過來。
大老爺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嗯」了一聲,就在主位上坐下來,對眾人道:「都坐吧」。
大家依主次坐好,慧娘稍鬆口氣,這才打量起屋裡的擺設來。
黑紅色的傢俱,鵝黃色幔帳,雕花的圓桌上擺著紅水晶花瓶,花瓶裡是幾支嬌豔欲滴的梅花,牆角素雅的青花瓷瓶和晶瑩剔透的白瓷瓶,窗邊的錦杌上擺著幾顆富貴竹盆栽,還有一顆紫羅蘭分外搶眼,襯得屋裡多了點生機和情趣。
這個季節的富貴竹和紫羅蘭可真心的不好找啊。
「老爺,喝茶......」嬌媚細柔的聲音打斷了慧孃的思緒。
大夫人泛著冷光的眼刷的就刺了過去,張姨娘不自覺得都抖了過去,
眼睛又死死的盯著大老爺。
慧娘朝聲音的來源看去,秀眉一挑,感嘆真是個不怕死的。
端著杯茶,一雙杏眼水潤潤的看著大老爺,好像要把人的心融化了。
可不是張姨娘嗎!
也不知道這張姨娘是腦袋搭錯了哪根筋,竟然當著大夫人的面就敢耍心眼兒。
剛才還知道示弱、避其鋒芒,大老爺來了,就敢挑戰大夫人的權威。
是太相信大老爺的寵,以為大老爺肯為他得罪自己的妻子呢,還是以為大夫人可以容忍有人挑戰她的權威,還是在大老爺面前。
果然,大老爺看了一眼張姨娘,面無表情不輕不重地說道:「這是丫頭乾的活,哪用得著你動手,怎麼越活越沒規矩了」
聽了大老爺的話,張姨娘身子一僵。
那張嬌媚的臉憋得通紅,杏眼含滿了委屈的眼淚,硬生生的忍著不讓掉下來,整個人顯得楚楚可憐,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抱在懷裡好好的疼惜,真是個美人兒啊!
不過張姨娘還是沒敢再有動作,顫著身子低著頭退到呂姨娘後面。
看到大老爺沒有掃了她的面子,維護那個狐狸精,大夫人的臉色微霽。
在這個失了男人寵愛的錢家後宅,她有的僅是權利,緊緊的把錢家後院抓在手裡的權利,她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挑戰她的權威,任何人!
看著這場現場版的‘金枝欲孽’,慧娘雙眼閃閃發亮,真精彩呀!
雖然大老爺不太喜歡這個嚴肅無趣的妻子,更是厭惡她對他的各種‘看管’。
對,就是看管,在大老爺看來,大夫人對他各種限制,就跟看管犯人一樣。
但是大老爺也不會幹寵妾滅妻的糊塗事兒,不說楊家不會饒了他,就是那些天天沒事幹就等著抓他們小辮子的御使們,也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就在大家盼著這壓抑的氣氛趕緊結束的時候,小丫鬟打簾進來,低頭曲膝道:「老爺,夫人晚膳準備好了」。
屋裡的氣氛驟然一鬆,王媽媽反應過來,讚賞的看了小丫鬟一眼,然後對大老爺、大夫人曲膝道:「請老爺、夫人、各位姑娘、姨娘移步青松堂用膳吧」
大老爺率先起身往青松堂走去,大夫人隨後,然後眾人分主次跟上。
看來青松堂就是以後家宴的地方了。
錢府雖然不是每天都聚在一起用膳,但是每逢初一、十五還有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是要聚在一起家宴的。
青松堂不遠,出了榮曦堂,右拐,穿過遊廊就是青松堂,慧娘抬頭看了看和榮曦堂一樣的牌匾,嵌著赤金色大字,字型遒勁有力,慧娘猜這不會是大老爺的字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