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比賽。」
喻言沒問是誰的比賽,只是說:「你跟黎語冰,還好嗎?」
「挺好的,你有沒有交女朋友?」
喻言搖了搖頭,垂著眼睛不敢和她對視。他怕她看出他的難過。他喜歡的人在輕描淡寫地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過一會兒,喻言緩緩地吐了口氣,問她:「你來找我,黎語冰知道嗎?」
「他最近心情不好,等回去我會找機會和他說的。」棠雪拄著下巴,默默地打量著喻言,這人面色紅潤,氣色上佳,精神面貌也不錯,本來棠雪就不太信他能得病,現在看到真人,更不信了。她這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喻言無法控制地,臉紅了一下,小聲問道:「怎麼了?」
「喻言,一年不見,你長出息了啊,都能裝憂鬱症騙人了。」
喻言有些意外,「我媽去找你了?」
「嗯,畢竟親兒子。平常再怎麼兇你,該擔心還是擔心。」
「你說,我這樣做,會不會有點過分?」喻言開始感到內疚了。
棠雪想了想,擺擺手道,「要是別人這麼做,肯定是過分。不過呢,根據我跟你媽媽的接觸,我特別能理解你。你這算兵行險招、以毒攻毒。放輕鬆,不要有道德壓力,你要是不想想辦法,搞不好真得憂鬱症了。」
喻言搖頭道:「我不會得憂鬱症的。」
「哦?這麼肯定?」
他望著她的眼睛,笑了笑,笑容純淨溫柔,讓棠雪一瞬間想到初見他時的樣子。
「因為,我心裡住著陽光。」他說。
……
那之後棠雪和喻言續了續舊,各自說了些近況,喻言多希望時間可以慢一點,再慢一點,最好停留在此刻,秋天的上午,安靜的咖啡廳,明亮的玻璃窗外是藍天碧瓦和金黃色的銀杏樹。
有她在,連秋天都變得更可愛了。
但她終於還是要走了。
喻言說,「我送你去車站。」
「不用,你回去訓練。」
但喻言堅持要送她。棠雪攔也攔不住,只好隨他去了。
倆人打了個車回到棠雪住的酒店,一進大堂,棠雪本來是想和喻言說讓他在大堂等她,她上去取行李。可是她偏頭時,一眼看到大堂沙發上坐著個人。
那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微微低著頭,看不到臉。
可是不需要,不需要看到臉,只要他在那裡,她就能認出他。
棠雪愣在當場,喃喃說道,「黎語冰?」
喻言奇怪道:「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沙發上人站起身,緩緩地摘下口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棠雪迎上黎語冰沉黑的眸子,心口一跳,感覺他可能誤會了。她剛要說話,黎語冰先開口了。
「如果你不愛我,你可以告訴我。」
說這話時,黎語冰真的體會到心如刀割的感覺了,那形容一點沒錯,就彷彿真的有一把刀在人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著,專挑最軟的地方下手。
他覺得心口疼得厲害,他不想看到他們,他不知道要去哪裡,他現在只想走,遠遠地離開。
他以為自己可以走的決絕,但決絕撐了不過三步,三步之後,他的視線裡不再有她時,他開始有些慌張了。
他有可能要失去她了。
這個意識讓他感到痛苦,想回頭,又回不了頭,走下去,又痛苦得要命。
求你……
心底裡有個聲音,病急亂投醫似的,在呼喊。
求你了……
然後,他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少女的手臂緊緊地纏在他身上,臉蛋貼著他的後背。
「黎語冰,我愛你啊。」
一秒鐘,從地獄到天堂,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