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輔羅欽順出列道:「陛下,太師在朝,先平劉六劉七之亂,又抵頂西北邊患,再參與平定寧王謀反。開海禁,取大寧,收河套,復集寧,定交趾,更是變法一掃弊政。如此功績,即便致仕,也因格外封賞。」
朱載堻說:「授上國柱。」
羅欽順道:「似乎不夠。」
朱載堻說:「太師之子、當朝駙馬王素,加官太子少保,封貴陽候。」
羅欽順立即退下。
王淵又說:「臣在大明一日,陛下與眾臣必定束手束腳。臣請遠走海外,未得陛下召見,永世不再回大明之土。」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
這是要絕自己的退路,不僅僅是致仕那麼簡單。
正常致仕,可以復官。比如鬧出什麼大亂子,王黨重臣必定建議召太師回朝,到時候誰又攔得住呢?
王淵只要不死,留在大明境內一日,即便離開的中樞,皇帝和某些官員都坐立不安。
王淵居然自請遠走海外!
朱載堻眼神複雜道:「準了。」
吏部尚書何瑭突然出列:「功成而身退,此乃千古賢相也。更何況遠走海外不毛之地,請陛下再次加封!」
朱載堻問道:「封什麼好?」
金罍出列道:「封王為宜。」
朱載堻問道:「太師欲往海外何地?」
王淵回答說:「天竺。」
朱載堻說道:「封敕太師王淵,為天竺國王,秩比大明親王。」
呼!
朝堂裡的心懷叵測者,集體長舒一口氣。封王之後,就把事情定死了,王淵敢回來相當於謀反。
這是最好的結果,既給足了王淵封賞,皇帝和朝臣也能心安。
王淵說道:「陛下,天竺之地,邦國林立,戰亂不休。臣要戰船兵將,否則無法在天竺立足。這個天竺王,還得一刀一槍打出來。」
眾臣點頭。
是啊,不能只給個空頭王號,人家去了天竺還得打仗呢。
朱載堻說道:「太師需要什麼,請但講無妨。」
王淵獅子大開口:「大明西海水師,臣全都要了。今後,大明與天竺的海上領土,就以滿剌加(馬六甲)為界。滿剌加以西,為天竺所有。滿剌加以東,包括滿剌加在內,為大明所有。」
朱載堻有些生氣,大明水師部隊,王淵竟然張口就索要三分之一。
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對王淵有虧欠。
畢竟天竺偏僻之地,而且邦國林立,王淵還得自己去打仗。
為了換取王淵離開大明,為了彌補對王淵的歉意,朱載堻點頭道:「朕答應了。」
海軍右都督寧搏濤突然出列:「臣請隨太師出海。」
朱載堻愣了愣,王淵也有些詫異。
寧搏濤說:「陛下,這什麼都督,什麼爵位,臣都不在乎。只想駕船統兵,請陛下恩准。」
朱載堻對此無所謂,隨口說:「準了。」
王淵又說:「臣請裁撤南直隸、浙江、福建、廣東所有衛所,改衛所製為營兵制,只在部分緊要地方設立大營。所裁之衛所兵,臣優先挑選八千人,其家屬願至天竺者,臣出錢帶他們出海。」
「準了!」朱載堻這次答應得非常痛快。
之前只裁撤了沿海衛所,現在是把沿海省份的衛所全部裁掉,相當於在這幾個省徹底改革軍制。
改革軍制最困難的地方,就是舊有軍戶難以安置。現在都解決了,王淵願意帶八千人出海,算上家屬得好幾萬人,一下子就解決了朝廷的棘手問題。
王淵純粹是為了索要移民,至於那些南方衛所兵,不訓練根本就沒法打仗。
楊慎突然出列說:「陛下,太師自請遠走海外,相比古之聖賢也不遑多讓。臣請為太師表贊。」
「理應如此,」朱載堻對正在做朝會記錄的輪值給事中說,「筆墨伺候。」
輪值給事中立即起身,將筆墨紙硯交給楊慎。
楊慎文不加點,揮毫而就一篇《王太師若虛公封天竺表》。
朱載堻立即讓人落皇帝印,此贊表將發往全國,讓天下讀書人都來崇敬王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