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頂著。」王淵笑道。
接下來幾日,彈劾奏章果然無數,大部分把矛頭對準王淵,也有少部分逮著鄭善夫開噴。
王淵甘之如飴,鄭善夫卻如坐針氈,他哪裡受過這種待遇啊?
然後,屁事兒沒有。就像王淵所說,頒佈新曆還地震,必然是新曆推廣不利的原因!
……
楊宅。
閣臣毛紀放下茶杯,問道:「新曆大事,既遇地震,楊閣老為何不趁機發難?」
楊廷和笑道:「王若虛聖眷正隆,便是逮到他真正的把柄,陛下估計也當什麼都沒發生。別說地震一次,就算京城地震十次,也無法傷及他分毫。既如此,為何要胡亂施為?」
「傷不到王若虛,可以傷到鄭善夫啊!」毛紀不解道。
楊廷和搖頭說:「一個禮部郎中,便是罷免了也無用,必然會招來王若虛反擊。他在陛下面前說一句話,頂得上你我說一百句。今日喚你來,是想商量梁叔厚(梁儲)的事。」
毛紀問道:「梁閣老怎麼了?」
「病倒了,臥床不起。」楊廷和說。
梁儲已經七十四歲,本來就身體不好。前些日子地震,把這老傢伙嚇得摔了一跤,直接昏迷過去,醒來之後便半身癱瘓——中風。
醫生說只要好好調養,還有機會痊癒。
梁儲安養幾日,果然有所好轉,手臂已經可以抬起,讓人扶著也勉強能走路。因此他封鎖訊息,只說偶然風寒,盼著過一兩個月就能康復。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楊廷和很快收到確切訊息。
楊廷和說:「梁叔厚的病情,雖然有所好轉,但多半難以再任閣臣。靳充遂(靳貴)也體弱多病,去年冬天數度請辭,都被陛下挽留在內閣。他若再犯病請辭,陛下恐怕也只能同意。」
毛紀問道:「趁機推舉閣臣?」
楊廷和點頭說:「蔣敬之(蔣冕)的資歷足以入閣。」
「那翰林院和制敕房?」毛紀問道。
蔣冕現在執掌翰林院和制敕房,他一旦入閣,這些權利都得交出來。
楊廷和眯眼笑道:「喬希大(喬宇)。」
「怎能是他?」毛紀大驚。
喬宇目前是南京兵部尚書,南京百官之首,士林威望非常高。但是,喬宇是楊一清的學生,還是李東陽的忘年交,完全跟楊廷和尿不到一個壺裡。
楊廷和解釋道:「蔣敬之(蔣冕)若是入閣,我們已佔到最大的便宜。若再推舉自己人執掌翰林院和制敕房,不說朝臣反對,便是陛下都會心生忌憚。何不把楊應寧(楊一清)的學生,從南京調回來掌翰林院呢?此事,楊應寧必定同意。不論誰執掌翰林院,都不能是王若虛的人!」
如今的朝堂局勢,楊廷和根本無法一家獨大。他靠著貶謫清田的陳雍,拉攏許多中間派的江西籍官員,現在又想著把楊一清拉過去。
而且,喬宇是保守派,只論政治立場,反而跟楊廷和一致,跟老師楊一清沒啥共同語言。
楊廷和說道:「推舉閣臣之事,你去安排一下。」
楊廷和打得好算盤,梁儲和靳貴都有病,眼看是當不了多久閣臣了。如果再拉蔣冕入閣,同時交好楊一清,那他基本上就能徹底掌控內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