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僕奔進來:「老爺,不好了,東廠和錦衣衛都來了!」
臧賢瞬間癱坐在地,久久不能言語,女婿司鉞則是立即開溜。
臧賢的職務是教坊司奉鑾,而且本身屬於樂戶。他便是犯了罪,刑部都沒權力直接逮捕審問,要先聽從禮部那邊發落再說。
但這回來的可是東廠和錦衣衛!
李應指揮手下抄家,一時間哭嚎聲震天。
朱英帶著手下直奔內堂,身後兩個太監,一個捧著白綾,一個捧著毒酒。
朱英攏著袖子,陰惻惻笑道:「臧奉鑾,陛下念及舊情,留你一個全屍,自己選一樣上路吧。」
臧賢居然很快恢復鎮定,從地上爬起來,整理衣襟說:「陛下果然念舊。想我一介低賤樂工,竟能家貲百萬,住著豪宅大屋,公卿見了也要向我問候,便是泰山之神也由我主祀。如此優容,還有什麼遺憾?」
朱英冷笑道:「陛下對你如此禮遇,你卻勾結寧王叛亂,真是該死!」
臧賢嘆息說:「一步錯,步步錯。剛開始,我以為寧王只是想恢復衛隊,接著以為他想把兒子過繼給陛下。等猜到他想謀反,早就已經上了賊船,我心裡也後悔得很啊。對了,恭喜朱督公。咱們第一次見面,你還不姓朱,只是一個小太監,如今竟也執掌東廠了。」
朱英朝北拱手道:「全賴陛下信任。」
臧賢搖頭說:「你是跟對了人,跟著王二郎打了兩次勝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奉勸你一句,別跟王二郎走太近,否則日後必遭新皇忌憚!」
朱英有些不高興:「都快死了,還恁多廢話,選白綾還是鴆酒?」
「喝酒吧,上吊太麻煩。」臧賢頗為瀟灑。
按照現代說法,臧賢屬於音樂家、文學家。他能詩擅賦,尤其長於創作散曲,而且還經常自創曲牌,否則怎入得了朱厚照法眼?
腹有詩書氣自華,臧賢就氣度非凡。
好似尋常宴飲一般,他隨手抄起酒壺,慢悠悠倒入杯中,仔細品鑑說:「清香遠達,甘醇宜人。陛下待我不薄,竟用上等婺州金華酒送我上路……誰人取我琵琶來!」
無人應答。
這位教坊司主官,只曬然一笑,飲盡杯中毒酒,便坐在堂前等死。
確定臧賢已經死透了,朱英立即回豹房覆命,而李應還在慢慢抄家。臧府是寧王的京城大本營,不僅要搜查財物,還得搜查各種謀反證據。
……
數日之後,豹房。
朱厚照將手中的炮拍出去,突然說:「劉瑾,錢寧,張忠,張雄,張銳,臧賢……這一個個,朕可曾虧待他們,怎麼全都要反呢?」
江彬硬著頭皮說:「這些人狼子野心,不思聖恩,活該受到嚴懲!」
京城權力大洗牌,司禮監、御馬監、東廠、錦衣衛、三法司等部門主官,現在全都換了一遍。換得朱厚照自己都心驚膽戰,更不敢再追查下去,從臧賢家裡搜來的書信他也燒了。
「京城不好玩,無趣得很,還是邊鎮快活,」朱厚照感慨一番,帶著逃避心態說,「朕若是一個將軍就好了,可以隨心所欲,盡情征戰沙場。」
江彬做了太子太保、後軍左都督還不滿意,心裡依舊想著軍功。因為他是邊將,只有不斷打仗,才能維繫皇帝寵幸,當即慫恿道:「陛下既然想收穫大寧城,何不御駕前往喜峰口?」
朱厚照搖頭說:「我跟二郎已有定策,恐嚇朵顏三衛,讓他們交出質子便可,現在戶部沒錢打仗。」
江彬笑道:「陛下全勝而歸,朵顏三衛怎還敢反?不如只召集數千邊軍,陛下親自駐紮在喜峰口,此謂天子守國門是也。如此,肯定把朵顏三衛嚇得要死,哭著求著送質子進京,也是配合王侍郎完成計策。」
「對呀!」
朱厚照開懷大笑:「朕就前往喜峰口,把朵顏三衛嚇得睡不著覺。走,咱們守國門去。」
皇帝又開溜了,元宵燈會都沒結束,這貨溜出京城直奔喜峰口。甚至還騎馬越過長城,跑去草原嗨皮,親手獵了一隻兔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