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幾天,便是半個月,咱們都能把韃子咬住不放!」
王勳、張輗等邊將,本來一肚子怨氣。此刻皇帝親自敬酒道謝,頓時讓他們激動萬分,負面情緒一掃而空,恨不得為皇帝鞠躬盡瘁。
朱厚照一陣安撫,又舉杯對王淵說:「都言王二郎驍勇無雙,今日本將軍方親眼目睹。二郎只率五千輕騎,周圍數萬韃靼騎兵環伺,就敢直衝戰場中心,將被萬餘賊寇包圍的友軍救出。若非親眼所見,旁人如何能信?二郎真乃當世衛霍也!」
「湊巧罷了。」王淵不吃朱厚照那一套,只求這位老兄別再抽風。
朱厚照又勉勵一番跟隨自己南下的軍將,這才說道:「明日該如何打仗?都說說自己的想法。」
太監魏彬突然陰惻惻問:「王總督,聽說指揮同知魏天祥被你殺了?」
王淵沒給好臉色,冷笑著反問:「這廝不聽號令,臨陣率部潰逃,難道我不該殺他?」
親侄子被人砍了,魏彬大怒:「堂堂從三品指揮同知,豈是你說殺就能殺的,為何不綁起來事後問罪?」
「嘭!」
王淵猛拍桌案,起身呵斥:「軍法如山,豈同兒戲?便是換成你魏彬,本督也照殺不誤,不信你可以試試!」
「你……」
魏彬突然哭嚎跪地:「皇爺,孩兒(他是朱厚照義子)乃殘缺之人,一直把侄子當親兒子養。當年劉瑾做亂,孩兒也有揭發之功,如今為何落得一個絕嗣的下場?便是孩兒的侄子魏天祥,也曾有平亂之功,更隨皇爺在邊地整頓士卒,風裡雨裡可謂任勞任怨。王總督以莫須有的罪名殺之,如何能夠服眾?還請皇爺做主!」
朱厚照很不高興,既對王淵擅殺武將不滿,也對魏彬掃興感到憤怒,他說:「戰場軍令為先,不聽號令者自然當斬。你且閉嘴,莫要胡攪蠻纏。」
魏彬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起身回座,用怨毒的眼神死盯著王淵。
這老太監一向沒有逼數,而且毫無廉恥底線。他比皇帝年長三十多歲,糟老頭子一個,居然在皇帝面前自稱「孩兒」。當年只是為了出風頭,他就跟太監馬永成鬧起來,落得雙雙罷職收場。
魏彬平時求官也恬不知恥,死去的父親被贈都督同知(從一品),母親被封為一品誥命夫人,弟弟和侄子們全是錦衣衛千戶,甚至追封祖宗三代。
歷史上,被王淵殺死的魏天祥,只是跟著皇帝打一仗,回去便升官做了從一品都督同知。
朱厚照明顯很愛護這老太監,不鹹不淡的提醒一句:「二郎,今後不要直接殺人,綁回去交給兵部處罰便是了。」
「陛下,臣恕難從命。」
王淵直接出列跪地,交出自己的總督大印:「若是陛下認為臣行為不妥,臣請辭總督之職,立即回京閉門思過。」
此言一齣,眾人表情各異。
張永面色如水,愣愣瞧著酒杯,好像那是絕世寶物;江彬幸災樂禍,因為魏彬很可能失寵,王淵也因此觸怒了皇帝;其他各將大都站在王淵這邊,生怕王淵真被扔回京城,皇帝身邊被太監給把持。
朱厚照倒是沒有慍怒,只顯得有些煩躁,對王淵說:「二郎你這是作甚?今天打了勝仗本該高興,不要如此小題大做。」
王淵不言不語,抬頭直視朱厚照,依舊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朱厚照突然露出笑容,打圓場道:「好啦,好啦,我收回剛才的話,今後不聽軍令的你砍了便是。」
王淵默然回座,就像啥事兒都沒發生過。
魏彬心頭一沉,頓覺四肢冰涼,他意識到自己犯了致命錯誤。
張永悄悄瞪了魏彬一眼,埋怨這老狗總是惹事。魏彬不僅是皇帝的狗,更是張永養的一條狗!張永當初決定除掉劉瑾,魏彬立即站出來舉報劉瑾謀反;張永統兵征討劉六劉七,也是推薦魏彬代理司禮監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