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李員外連忙問。
俞鴻像是遇到什麼難題:「你今年剛好交庚金偏官大運,用神偏印得生,應當藉著官府政令而財源滾滾才對啊!」
李員外急道:「可我真的折本了,我在南邊收了一船貨,運去杭州的半路上居然沉了!」
「我再給你看看面相,」俞鴻仔細盯著李員外,突然看到對方鼻子上有道傷痕,「李員外,你鼻子怎麼了?」
李員外說:「做生意虧錢,我心中抑鬱,喝悶酒給摔的。傷口早就好了,不過留了一道疤。」
俞鴻連連搖頭:「鼻乃祿宮,鼻子留一道疤,恐怕今後數年都要破財。」
「這……這如何補救?」李員外忙問。
俞鴻說:「鼻子留疤破財,這只是表象,必然另有原因。黃員外,你可有溺死過女嬰?」
李員外迷惑道:「怎麼又扯到溺女了?」
俞鴻突然拿出一本《天妃轉世度厄歷劫經》,說道:「李員外也識字,你自己看看吧。」
李員外翻著經書仔細閱讀,僅兩千字的經文很快看完,頓時更加摸不著頭腦:「這天妃轉世,跟我李某人有何干系?」
俞鴻解釋道:「天妃身具無上神威,可分出億萬元神投胎轉世。而江南數省,又是最為篤信天妃的地方,因此天妃在江南轉世最多。以李員外的命格,今年本應該發大財,緣何又露出破財之相?恐怕,李員外當年溺死的女嬰,多半正是天妃轉世!」
「啪!」
李員外驚得想要站起,卻因太過肥胖,直接把板凳坐翻了。他癱在地上,魂不守舍道:「天……天妃轉世?我溺死了天妃轉世?這……這這這恐怕有什麼誤會!」
俞鴻嘆息道:「唉,天妃降生之家,必定十世富貴。可惜啊,李員外竟將天妃轉世給溺斃了,你的福緣也會因此一年年衰敗。今年開始一個開端,明年恐怕更困難,二十年之內必定家破人亡。」
李員外驚慌爬起,抱著俞鴻的腿說:「俞先生救我!」
俞鴻指著《天妃轉世度厄歷劫經》說:「且將這本經書請回家日夜誦讀供奉。」
「好,好,」李員外問道,「請回經書要多少錢?」
這種事情嘛,自然要看碟下菜。
俞鴻說道:「李員外家世頗豐,給錢太少顯不出誠意。你自己看著給吧。」
李員外說道:「我給五……不,十兩……不,五十兩銀子,這樣總有誠意了吧?」
「誠意十足,」俞鴻心頭樂開了花,這筆生意夠他吃幾年,當即捋鬍子正色道,「請回天妃經之後,不但要日夜誦讀供奉,還要積德行善才行,切記萬萬不可再做那溺嬰之事。」
「保證不再溺嬰,」李員外問道,「這樣就能轉運了?」
俞鴻道:「只是天妃不再怪罪而已,你今後的運勢如何全靠自己。而且,李家三代之內,都不可能獲得天妃保佑。只有一直積德行善,一直不溺嬰孩,三代之後天妃才會完全寬恕你的罪過。」
「不怪罪就好,不怪罪就好,」李員外說,「我身上沒帶那麼多現銀,可否寫個欠條,把天妃經請回家再給?」
俞鴻微笑道:「可以。」
李員外寫下欠條,小心翼翼將天妃經捧回家。
俞鴻端詳欠條許久,屈指彈了兩下,自言自語道:「王總督真乃我再生父母也,用天妃嚇唬愚夫愚婦屢試不爽啊。」
《天妃轉世度厄歷劫經》,不但分發給全省道教系統,還免費分發給全省的在職陰陽師,並讓道士和陰陽師快快傳播這套理論。
俞鴻坐在算命攤之後,繼續拿出《數學》課本練題。
突然間,前方傳來喧譁聲,卻見王總督帶著一隊士卒快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