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淮安府志》的編撰者,乃是吳承恩的朋友。且之後兩次編修地方誌,又把這個記載給刪去了,搞得學術界一直爭論不休。
甚至有人說作者是楊慎,因為《西遊記》裡有多處字謎,謎底即為楊慎和升庵(楊慎號)。這個說法比較扯淡,書中大量使用淮安方言,不符合四川人楊慎的語言習慣。
王淵隨便聊了幾句,李婉便躬身告退,只留下周衝應對。
王淵告誡道:「你若真對她有意,我准許你們二人成婚,但必須是正妻。若你只貪圖一時樂趣,最好保持距離,李婉也是個苦命人。」
周衝突然生出一種衝動,即向王淵求娶李婉。但想想二人的年齡差距,又礙於李婉的過往,周衝只能終結這段初戀,說道:「二哥,我會注意的。」
王淵一路踱步來到實驗室,發現顧應祥又曠工了,不好好在錦衣衛衙門待著,跑來跟杜瑾和寶朝珍研究數學。
「若虛,你看這個實驗資料,還有沒有更好的測算方法?」顧應祥朝王淵招手道。
這幾位都在研究物理,今天還搞了個實驗,將木框用彈簧懸置固定,然後一個鐵球自由落下,撞到箱底與箱子一起鄉下運動。其中,箱子下降的最大距離,需要測出來進行後續實驗。
寶朝珍和顧應祥,分別寫了一長串的方程式,結果算出來的答案卻不同。
王淵笑了笑:「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前些天我研究出一種新的數學方法,暫時定名為‘微積分’。我們假設球落到箱子底部,球與箱子一起運動的速度為‘速(總)’……」
中國古代已經有了微積分思想,但僅僅是類似思想而已,等於站在微積分的大門前,卻總是差那麼臨門一腳。
王淵把微積分詳細講述,顧應祥、寶朝珍和杜瑾瞬間會意,隨即拍案叫絕。
鍾安站在旁邊仔細聆聽,一句話都沒聽懂,只覺高深莫名,下定決心今後要更加刻苦。
突然,一個僕人進來通報:「老爺,翰林院楊編修前來拜訪!」
楊慎來做什麼?
「請他到會客廳。」王淵說道。
自從科舉之後,王淵和楊慎就沒啥交集。
王淵忙著打仗和搞數理化,身邊全是軍人與數學愛好者。楊慎則在制敕房觀政,平時跟麗澤會成員吟詩作對,身邊全是政客與文人。
雖然同屬翰林院官員,卻連面都不怎麼見。
王淵笑著接待:「用修兄快請坐!」
「多謝!」楊慎抱拳道。
王淵直接問道:「用修兄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楊慎也很直接,說道:「前幾日,我去觀象臺觀察星象,竟看到一尊萬里神鏡,方知月亮的表面坑窪不平。我向陰陽官請教,得知他們發現太陽為天地中心,一時間震撼莫名。再觀君之大作《數學》、《幾何》與《物理》,這三本書由淺入深,玄奧無比,令吾夜不能寐!」
王淵驚訝道:「用修兄對這種小道也感興趣?」
「詩詞也是小道,與算學何異?」楊慎小道。
「也對。」王淵說。
楊慎抱拳道:「君之大作,我雖苦苦研讀,卻還是有些不明之處。因此冒昧來訪,想要當面請教。」
王淵大笑:「哈哈,好說,咱們去實驗室。」
楊慎真不是隻知舞文弄墨的書呆子,不止天文地理數學,他甚至連醫術都有所涉獵。這傢伙的本經可是《易經》,只學了二十天就能全文背誦,剩下大把時間進行深入研究,算學乃是真正掌握易經的基礎。
來到實驗室,楊慎對這裡的一切都非常好奇。這裡摸摸,那裡問問,居然跟幾個數學愛好者混得頗為投契。
拋開楊慎的政治立場不談,這傢伙是真有魅力,誰跟他交流都如沐春風。
楊慎的好奇心和求知慾旺盛,他見到新鮮事物就像瞭解,遇到不懂的東西就想鑽研。他還跑去聽過王陽明講學,但覺得王陽明的心學理論太偏頗,朱熹的理學也很死板,楊慎對四書五經有著自己的一套理解。
而且作為李東陽的弟子,以楊慎現在的名聲,屬於茶陵派當之無愧的盟主繼承人。
茶陵派已經壟斷中國文壇話語權,楊慎完全可以規規矩矩做事。等李東陽死了,他就能「號令」天下文人,可楊慎偏偏不想接手茶陵派。只因,楊慎的文學理念,跟茶陵派不是一個路子,他也看不起自己老師的文學作品。
相比起楊廷和,楊慎更加有主見、有追求,而且此時還有一顆赤子之心未滅。
這貨甚至跑去研究過說書,什麼都吃透了才轉向其他方面。現在又迷上「新天文學」和物理,在完全掌握王淵的知識以前,他是不會半途而廢的。
連續半個月,楊慎天天來實驗室,除了吃飯睡覺,下班時間全在王家度過,直至生病才結束這種狀態。
能用二十天背下《易經》全文的天才,自身又有數學基礎,全心研究簡直進步神速。一個月不到,楊慎都能使用微積分,測算物理領域的拋物實驗了。
難道他想當科學家?
(卡文,還欠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