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北方戰爭(46)

蔡鍔一邊聽,一邊示意參謀在地圖上標示敵人的動向,隨著紅藍鉛筆的勾勒,大體上的箭頭態勢就開始成形了。

「嗯,三面包抄,扇形展開,有點意思。」蔡鍔笑了,「毛子胃口不小,看來想把新界一舉拿下啊……」

「有這麼點意思,不過,我覺得有幾個地方比較奇怪。」孫傳芳說道,「偵查結果顯示,敵人在各個方向的兵力看不出多寡的區別,似乎是齊頭並進,分路突破,這不太符合作戰常識;第二點,鄂木斯克到新界之間鐵路目前依然是可以憑藉的,為什麼敵人放著鐵路不用,偏要用步兵兩條腿跑路?第三點,騎兵作為全軍的尖刀,肯定要集中起來使用,像這般分頭行進,倒像是斥候手法——可是,誰也沒有見過數千人充當的斥候隊吧。」

「你的意思是,其中有詐?」蔡鍔笑道,「事有反常必為妖,布瓊尼這般手法,不太高明啊……」

大本營會議上,蔡鍔詳細瞭解了布瓊尼等人的情況,雖然他對布瓊尼及其手下並不熟悉,但經過穿越組的反覆教育,他從來沒有將對手看得很輕,相反,他絞盡腦汁從各處搞來有關蘇俄內戰的資料進行研讀。雖然內戰中紅白兩軍的對抗激烈有餘,戰術、戰略成分相對較弱,但紅軍的堅忍不拔,以弱勝強,甚至布瓊尼本人的傳奇經歷都讓蔡鍔所佩服——這才是值得尊敬的對手。現在對手擺出這番架勢來,蔡鍔一點都沒有看輕對手的意思,反而覺得,這當中透著一些古怪。

到底是什麼呢?蔡鍔反覆看了幾次沙盤上的標識,因為情報不多,除了知道騎兵軍的主官和主要將領外,其他情況知道的很少,從鄂木斯克逃出來的那些人身上雖然打聽到了不少訊息,但都是一鱗半爪,拼湊不出完整的景象,更要命的是,這些人的情報還是互相矛盾、無法明確驗證的。因此,只能依靠飛行偵察來判明敵情動向,不過,飛行偵察雖然簡便,也足夠一目瞭然,但誰知道對方會不會進行偽裝。

在鄂木斯克城裡,原來也有軍方的諜報人員,但當時收集的情報,主要在於鄂木斯克政權的一點一滴,對突然而來的布瓊尼集團,不見得有多少針對性的收穫,急切之間,也難以打聽到足夠的訊息。蔡鍔決斷再三,還是讓情報員選擇蟄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出來暴露。而在仇視布林什維克的白俄群體中新近發展的間諜,還沒有系統地接受諜報培訓,無法派上大用場。因此,除了飛行偵察,最後剩下一個情報獲取的途徑,便是敵人的電報。

而恰恰是有關截獲電報的判讀,更讓中路軍司令部陷入了迷惑。

紅軍的密碼系統雖然比高爾察克政權高明瞭一些,但在國防軍眼裡,還是簡單地如同兒戲一般。或者說,俄國人似乎從來就沒有重視密碼。因此,每一份電報,司令部很快就能破譯出來,這當中的速度,甚至超過了接受方的譯電速度。

通過電報,中路軍知道了對手大約總兵力在12-15之間,除了有4個騎兵師以外,還有12個番號的步兵師和集團軍司令部,當然,紅軍的部隊體系是很不健全的。同樣是一個師,多的有1萬5千人,少的不到7000,甚至於裝備和制式也不完全統一。從截獲的情報看,後勤方面的需求中就列明瞭7.92mm、7.62mm和6.5mm三種不同口徑的步槍彈。蔡鍔知道,那裡混雜著繳獲的德國步槍、從高爾察克政權處獲得的中國步槍和原先沙皇俄國從進口的步槍。只有幾個騎兵師,編制看上去還算完整,制式也相對統一,不過,肯定比不上國防軍的整體。

每每到這裡,蔡鍔就由衷地佩服秦時竹。因為士官畢業、新軍出身的蔡鍔最清楚原先大清的國防情況,那是真正的萬國牌,什麼樣的裝備都能從中找到,秦時竹依託遼陽實業大力發展軍工,不但軍隊制式迅速統一,而且還增添了不少的新裝備。單就步兵裝備而言,國防軍的精銳程度是有目共睹的,在全世界也排得上號。逐鹿計劃之所以取得目前的成功,就在於背後不斷增長的綜合國力,而俄國這個龐然大物的崩潰與內亂,就會削弱自己的國防實力。

蔡鍔清醒地認識到,無論是意識形態還是地緣,布林什維克將來都是中國可怕的對手,更不用說兩國之間的歷史恩怨和國土糾紛,能夠削弱俄國一份就會讓中國將來安全一分。

可恰恰是這種單向透明,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因為布瓊尼不但在軍事部署上如此作,在向俄共中央彙報時,所有的電報內容也是與戰場上的排程情況是吻合的。唯一區別的是,電報會列明部隊番號與大體位置,比飛行偵察的情況更全面和系統一些——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既然飛行偵察,那就免不了對方的反偵察,弄點偽裝或者佯動是再正常不過了。

布瓊尼也在電文中列明瞭不利用鐵路發起進攻的苦衷:「敵人擁有空中優勢,一旦進行鐵路機動,則一旦敵機轟炸,交通很容易被掐斷,不似步行作戰,隊伍可以散開……」

可是,仗真的是這麼打?

蔡鍔覺得糊塗了。

按理說不應該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