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北方戰爭
在討論完歐戰事務後,戰略分析會議的中心轉向了俄國方向。
張紹曾繼續彙報說:「經過這一年多來的戰爭,布林什維克可謂已經基本站穩了腳跟,無論是高爾察克、鄧尼金還是弗蘭克爾都不是布林什維克的對手,幾次進攻不但讓布林什維克打得落花流水,並且讓對手將手中的控制區域連成一片,白俄方面反而被分割成了好幾塊。從現在的力量對比來看,布林什維克取得最後勝利是沒有疑問的,區別只在於時間。如果沒有外力藉助,布林什維克最快6個月,最慢一年半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從目前的態勢來看,白俄軍雖然在軍隊總數和裝備上仍然擁有對紅軍的優勢,但這種優勢很不牢靠,完全被彼此牽制和分散指揮所抵消,反觀紅軍,已經建立起了一支人數在30多萬,有旺盛鬥志和比較有團結作風的軍隊——這不是一支職業軍隊,但比職業軍隊更有前途,將來也將會是我們重要而且不得不面對的對手。」
「從目前的戰略態勢來分析,我們不能夠直接接入俄國內部戰爭,但可以通過支援高爾察克來延緩紅軍的步伐,另一方面,紅軍對我們的軍事力量存在也表示了足夠的謹慎態度——高爾察克收縮以後,防線距離我們很近,但紅軍沒有進一步緊逼,反而掉轉方向去攻擊其他白軍了。因此,我認為,布林什維克雖然不願意和我們簽訂有關條約,但一直在避免與我軍產生正面衝突。」
「關於在西伯利亞和遠東的存在,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在遠東目前駐紮著3個師團,雖然那在兵力對比上並不是我軍對手,但打著協約國的旗號,有恃無恐。海參崴方向,艦隊主力時常出沒,雖然沒有任何敵對行動,但這種被強敵窺測的感覺很糟糕。」張紹曾道,「日軍對我們的態度極為敵對,我隱約有一種擔心,認為很可能趁虛而入,發動突然進攻。」
秦時竹擺擺手:「這一點不要擔心,目前只是威脅而已,不會真的對我們動手——這對他沒有好處,況且,作為高爾察克的後盾,我們的地位是英法美共同認可的,不會冒與各大列強對立的風險與我們作對,倒是要當心在遠東領土上的野心。當然,是極端反對布林什維克的,不必擔心他們會在這個問題上與布林什維克在一起。」
「那麼,該對高爾察克政權採取什麼新的方針呢?沒有外界的支援,這個政權3個月都熬不下去。」
正在討論的時候,忽然傳來了驚人的訊息,德國基爾港水兵起義。
秦時竹立即說道:「德國的時間已經沒有3個月或者更多了,德國會在1個月內完蛋,我們必須做好各項準備。人員撤離的計劃——‘麒麟’必須立即執行……」
秦時竹的估計絲毫不差,面對基爾港的棘手局面,親王和內閣商議了半天,最後決定讓豪斯曼去基爾平息騷亂,隨他去的還有古斯塔夫.諾斯克——德國社會黨的主要議員,而且是公認的工人出身。他們倆一到基爾火車站,歡叫著的水兵就抓住了身材魁梧的、曾當過編籃工和報紙編輯的諾斯克。他們把他高高地舉到肩上,然後又扔到汽車的後座上,與水兵領導人阿特爾特坐在一起。當汽車駛過人群走向威廉廣場的群眾大會時,阿特爾特不時地探出身子,手中揮舞著紅旗高喊:「萬歲!」一抵達目的地,阿特爾特就跳上講臺喊道:「諾斯克在這兒!」當諾斯克被推到阿特爾特旁邊時,人們歡呼雀躍,揮舞紅旗。有人把一把刀塞到他手中,他很快把它扔掉,並開始講話。
諾斯克認為,如果不把他們管理起來,他們將要搶掠城市。既然沒有人負責,他就跳到停在威廉廣場的一輛轎車的車頂上,向人群大聲說他已接管了這座城市。人群歡呼起來。他被推舉為基爾的軍事總督。他給柏林打電話說:「我不得不接受這個總督職務,而且我已經取得了一些成就。」但事實上,這個舉動只是助長了有組織的革命。
在得知德國發生內亂的訊息後,一直忙於爭吵的協約國匆匆忙忙宣佈了共識:他們願意除了兩點保留意見外在十四點方案的基礎上與德國講和,這無疑是威爾遜的總統的勝利。當天,威爾遜總統告訴他的內閣,豪斯上校已經迫使協約國接受了十四點方案。在內政部長萊思看來,威爾遜顯得「十分幽默和心情舒暢——一點也不憂慮。他為什麼要憂慮呢?整個世界都完全順從於他。連凱撒也沒有獲得過這樣的勝利!」農業部長也注意到,他看上去精神愉快。「他如釋重負,看上去不象前幾年那樣匆忙和緊張。」
接到訊息的格勒納緊急約見親王,消沉地說:「我們現在必須打著白旗越過防線。」
首相吃驚地問道:「這至少不會是一個星期以內的事吧?」
「一個星期的時間太長了。」
「不管怎樣,不會在下是期一之前吧?」
「那也太晚了,等不及。最遲是明天,」
麥克斯迫不得已只好將內閣大臣們召來,通知他們不能再等待了。格勒納告訴他們:「我們無論如何必須在明天上午與福煦談判。」他又說,停戰代表團應該在那天出發。如果在此之前接不到威爾遜的答覆,他們必須舉起白旗,主動提出舉行停戰談判,甚至可能必須投降。內閣一致同意。
午間,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和社會黨的其他領導人在工會領導人的陪同下來到首相府會見格勒納。艾伯特的臉色憔悴,但精神卻還不錯,他嚴肅地指出:「不管正確與否,人民把國家的失敗歸咎於皇帝。因此,陛下最遲應該在明天早晨宣佈退位……」
格勒納厲聲反駁:「退位是不行的。軍隊正在與敵人進行激烈的戰鬥,它不能沒有自己的最高統帥。」
但艾伯特強調:「我們不反對君主制本身,而且這樣做也不是廢除君主制。只要政府建立在議會的基礎上,君主願意進行社會改革,許多人也就完全滿意了。」
兩人還在爭論,但親王進來打斷了這種場面,他臉色蒼白地說道:「繼續討論退位問題已毫無意義了。革命正在轟轟烈烈地進行!基爾的水兵已經控制了漢堡和漢諾威。先生們,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我們必須行動。我們甚至不能肯定明天我們能否還坐在這裡。」
大臣們都緊繃著臉——這確實是關係到德意志帝國命運的關鍵一天。起義的水兵已經佔領了呂貝克、漢堡、庫克斯港、不來梅、不來梅港和威廉港等地。他們將會通過水路和鐵路進入每一城鎮,釋放被監禁的水兵和犯,然後成立包括工人在內的委員會。更重要的是,柏林和慕尼黑兩地也在醞釀著起義。看樣子,紅旗將會和布林什維克革命一樣席捲整個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