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時機來臨(12)

陸尚榮原本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秦時竹剛才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反應,現在一看電報,立即就醒悟過來,連聲道,「我立即安排。」

情況正如秦時竹估計的一樣,孟什維克在沙皇時代已經能夠從事合法活動,擁有方便的條件來通知自己的支援者出席會議,於是,蘇維埃雖然成立,但其架構體系卻不是工人直接選舉產生的,而是由合法工會組織指派的,布林什維克是其中的少數派——這一點正好和布林什維克與孟什維克的定義相反。在蘇維埃會議上,孟什維克、國家杜馬代表尼.齊赫澤當選為彼得格勒蘇維埃主席,勞動派、社會革命黨人克倫斯基和孟什維克斯柯別列夫當選為副主席,參加執行委員會的,大多數也都是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只是到會議即將結束時,莫洛托夫才趕到塔夫裡達宮,而列寧更是連列名的資格也沒有。

但是,由於工人武裝掌握著武力,以及面臨沙皇的討伐風險,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即便控制了蘇維埃,也只能部分執行布林什維克的主張,但也由於蘇維埃目前的革命特性,工人群眾內部並不贊同列寧有關改組蘇維埃的建議——理由是明擺著的,目前的政權組織已經能夠發揮革命威力,不必要多此一舉。

隨即,軍隊也行動起來,舉行了統一的工兵代表蘇維埃全體會議,繼聖彼得堡蘇維埃之後,在全國大多數城市都建立同樣的權力機關。在全俄蘇維埃成立以前,由聖彼得堡工兵代表蘇維埃行使它的職權。在蘇維埃如火如荼的時刻,國家杜馬成立臨時委員會,開始政權的爭奪,經過他們的努力,得到生命和財產安全保證的尼古拉二世面對大勢已去的局面,最後決定退位,而讓位給他的弟弟米哈伊爾,而米哈伊爾還沒有接受政權就宣佈放棄,7月23日夜,沙皇簽署了退位宣言,並按照國家杜馬的要求籤署了任命立憲民主黨人李沃夫公爵為大臣會議主席、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為最高總司令的詔書。

事情的進展和辛亥革命近乎類似,國家杜馬雖然成立了臨時政府,但實際力量在蘇維埃一邊。國家機關的要害部門,如電報局、廣播局、車站、鐵路等都掌握在蘇維埃手中。國家杜馬臨時委員會連印一張宣告的地方都沒有。沒有蘇維埃的同意,壓根就成不了氣候,國家杜馬臨時委員會便向蘇維埃執行委員會建議就成立新政府問題進行談判。由於面臨布林什維克的敵視和懷疑,暫時掌握蘇維埃領導權的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決定將政權交給說服沙皇退位的臨時委員會,列寧代表布林什維克黨批判了蘇維埃執行委員會同杜馬代表達成協議的計劃,建議由蘇維埃建立臨時革命政府,但孟什維克佔據會議多數,再加上臨時杜馬事實上傾覆了沙皇制度,博得了很多蘇維埃代表的好感,結果,蘇維埃以多數通過了執行委員會的建議,把政權拱手交給格.葉.李沃夫,但蘇維埃本身並沒解散,形成了既有蘇維埃又有臨時政府的兩個政權並存局面。

在晚上召開的分析會議上,秦時竹指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臨時政府和蘇維埃在一定時間內會同時共存,只有在臨時政府的勢力壯大,並掌握軍隊後,雙方才可能產生衝突,在此之前,臨時政府只是蘇維埃的傳聲筒。」

「那麼,誰會最後勝出呢?」蔣方震道,「我既看不懂蘇維埃的意思,也不明白臨時政府的用意。」

事實上,很多人都看不懂這個情況——南京派當時把政權交給袁世凱,是因為袁世凱手裡有北洋軍,蘇維埃吧政權交給臨時政府,僅僅是因為臨時政府說服沙皇體面下臺有功?

「原因很多,但最大的原因便是,掌握蘇維埃的高層並不認同基層的理念,為了達到他們的目的,不惜把政權移交出去,以達到曲線救國的目的。」秦時竹笑了,「可是他們不懂,他們以為這樣做將來在臨時政府會有他們的一杯羹,除了裝點門面之外,他們將來只能吃到閉門羹。」

「無論如何,俄國陷於內亂,是我們的好機會。」陳宦對布林什維克和孟什維克都沒有什麼好感,「逐鹿計劃的推進,恐怕要進行大的修改。」

「二庵兄說得沒錯,逐鹿計劃原來是以民國6年,即1917年初作為行動開展基點的,但現在局面如此,必須提前半年以上。」秦時竹雖然對俄國的提前革命有一定心理準備,但萬萬沒想到居然僅僅打了2年,俄國就頂不住了。說起來這一點,還要拜中國所賜。德國相對於歷史上的力量更強,犯錯誤犯得更少,相對而言殺傷力也就更強。更由於中國方面對俄國力量不遺餘力的削弱,各個因素綜合起來考慮,促成了這個老大帝國的崩潰。

「從眼下的局面來看,俄國的形勢還不明朗,諸位討論一下,德國方面會採取什麼樣的應對措施?」

「有兩個可能,進攻或者暫緩進攻。」蔣方震分析道,「具體哪個結論更有說服力,我現在很難判斷。從軍事的角度來衡量,現在俄國陷於內亂,雖然沒有爆發公開的內戰,但是人心惶惶,德國此時進攻,能收到更好的功效;但另一方面來說,目前俄國政局動盪,存在著媾和的機會,對面臨兩線作戰的德國而言,不啻於一個天賜良機,可以減輕壓力,全力西向,順利結束戰爭。我認為,這兩種是很難選擇的,前面的選擇固然在軍事上有利,但容易造成俄國人團結起來,反而不利;後面一種選擇要冒比較大的風險,倘若俄國沒有接受媾和,反而利用這個機會得到了喘息,按照大總統說的那樣,兩個政府必然會消失一個,留下來的那個政府如果沒有選擇和平而是繼續戰爭,那麼到了那時,德國將不得不面臨更棘手的問題。」

「百里兄提供了一個思考問題的立場和思路,諸位可以繼續討論。」秦時竹不想給這種戰略判斷下結論,一來歷史已經改變,他沒有完全的把握,二來,過於武斷的決策,不利於培養正常的決策體系,一旦出錯,後果將是致命的。

「我贊同百里兄的思路,我個人傾向性地認為,德國會繼續進攻,直到俄國同意媾和為止。」陳宦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現在正處於夏季,利於大兵團作戰,俄國冬天來得早,德國要想在戰場上取得成果,便不能不抓緊時間,10月份已經是用兵的極限了。以往2年的經驗都表明,德國在11月初便被迫停止進攻,這3個月時間,只要一拖延,等於今年的戰事便過去了,如果俄國沒有接受媾和,德國不但冬季面臨著俄國反撲的威脅,而且還要在明年投入力量繼續作戰——明年的情況如何,誰又能估計得到呢?這是其一。其二,從戰略態勢來看,德國要像普法戰爭那樣,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幾乎是不可能的,唯一就是利用手中的戰略優勢迫使對手認輸,只要戰線維持在目前或者稍有收縮,德國都是事實上佔了很大便宜的,如果能夠一舉打垮俄國,必將對英法心裡有很強的衝擊作用,現在西線的戰局是雙方都無力進攻,如果德國率先結束東線,則西線最後陷入死局,也將最終決定歐戰走向,因此,解決俄國的心裡示範效應還是很強的;其三,我一直贊同總統的意見,美國之所以保持中立,不是因為愛好和平,而是在等待機會,而美國加入戰局,只可能會加入英法一邊,如果俄國還未崩潰,英法繼續交手,再加上美國,德國只有失敗這個前途,我還是那句話。德國勝,有可能,但做不到壓倒性勝利,德國敗,可能性很大,很可能是壓倒性的失敗。」

張紹曾發言道:「歐戰東線走向如何,我們要盡一切力量塑造對我們有利的戰果,如果德俄媾和,則俄國會將力量轉過來對付我國,不要看現在德國一直不遺餘力地拉攏我國,一旦俄國轉向,德國會希望俄國牢牢地吧力量限制在遠東。因此,我認為我們應該從兩方面著手,第一,要製造有關資訊,讓德國方面確信俄國不會,至少目前不會媾和;第二,要通過渠道發出相關暗示,主要是針對英法方面,表面我們將繼續維持對俄國物資輸入,讓他們確保俄國繼續與德國作戰——英法比我們更害怕俄國與德國單獨媾和。當然,我們自己也要做好準備,一旦德俄媾和,憑我們自己的力量,要足以改變戰略平衡,獲取我們的目標。我們可以希望俄國在歐戰中多消耗一點力氣,但不能把逐鹿行動的基石放在俄國對我們的不抵抗上面,那樣是十分危險。」

經過長時間的討論,大本營最後決定,修改逐鹿行動預案——演習繼續進行,但在演練攻城戰術後即行停止,其餘科目一律取消,各部隊返回原出發地,最遲不得於9月1日做好準備。對東線和中線頂在一線的部隊,要加緊偵查,勘察周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