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國人知道是什麼事情之前,中國人早就知道了,單向透明的優勢,如同看著對方赤身裸體一般走來走去,端的是好笑極了。俄國人的傲慢、驚恐、疑惑、憤怒,悉數一覽無遺,在俄國公使求見陸徵祥之前,已經都知道了。
俄國公使很不願意和陸徵祥打交道。前清時節,陸徵祥曾經擔任過駐俄公使,在任期間,沒少受俄國人的欺負,現在風水輪流轉,再加上秦時竹刻意的授權,他的態度很強硬,俄國公使說不了兩句話,便被無情地駁斥。
「江東六十四屯不論在哪個條約,都是屬於中國管轄的,我們如何管轄,用什麼方式管轄,完全是我們的自由。」
「對於閣下剛才申訴的暴行,我感覺不可思議,這塊土地一直以來都是華人居住著,怎麼突然就變成了是俄國居民?原有的那些居民遷移到哪裡去了?俄國居民的財產轉移,經過登記麼?」
中俄之間是翻不得舊賬的,這一點俄國公使也是心知肚明,江東六十四屯發生過什麼事情,他也清楚的很,關鍵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現世報了,真實令人感慨世界變化太快。
那麼,中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公使沒把握說服陸徵祥,他也不能放任這一個師的兵力出現在俄國境內——誰知道他們能折騰出什麼事情來。
難道說,中國人要入德奧一方,對俄國進攻?這無疑是令人相當頭疼的話題,姑且不論中俄兩國目前的軍事實力對比如何,單就俄國目前面臨的局勢,就不允許兩線作戰,從歐洲調遣軍隊回遠東,簡直是一種災難。如果進行戰爭,從中國而來的物資就要完全斷絕,而且俄國廣大的腹地就要暴露在中國的兵鋒之下,到那個時候,是對付德國人好還是對付中國人好?
該死的中國人,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中國真要趁虛而入,也不應該挑選這個戰略時機。雖然俄國被德國佔領了不少地方,但已經從最初的慌亂中恢復過來了,而且德國剛剛在西線受挫,如果是原先氣勢方勝的時候加入,倒也有不少的利益,現在俄國已經緩過勁來了,中國人難道看不清楚形勢?特別是,他們剛剛和rb進行過異常激烈的戰鬥,難道這麼快就恢復元氣了?
要的就是你這個不明白。
陸徵祥不明白逐鹿行動的整體計劃,但他確信,總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光是國防軍各總部和西山大本營的忙碌,就可以看出端倪來——這絕對是一個大行動!至於外交的配合,一直以來都不少見,他也很想知道事情的全部,但紀律和保密限制住了他,陸徵祥是個老練的外交官,在交涉中,完美地扮演了自己的角色,成功地刺激了俄國公使,並且有意無意地透露,還將有更多的軍隊出動。
這絕不是小事——只要通過中東鐵路調遣軍隊,俄國人都能夠知道,但這次排程,非但沒有可以避開俄國人,反而是大張旗鼓地推動,生怕俄國人不知情似的。
作戰室裡,秦時竹和眾將商議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目前,我軍前期目標已經完成,後續軍隊正陸續開進,俄國方面進行了外交抗議,也似乎在準備軍隊應付,但是還很不夠——俄國方面似乎認定我們沒有別的訴求。」
「很好。就是要這個錯覺,讓他們認為我們不會來事……」秦時竹道,「中俄物資交易明天起暫停,各處關口進入戒備狀態,鐵路全線接管,我們要動真格的,給德國人幫忙,沒點真本事不行。」
「吳師長那邊?」
「騎兵搜尋前進,擴大偵察範圍,為將來進攻勘察通道……遇有小股部隊……」秦時竹做了一個往下砍的手勢,「不必客氣。」
這個口子,算是稱得上主動尋釁的級別了,但也只有這樣,才能刺激起遲鈍的北極熊。
隨著中俄戰略物資輸送的暫停,連英法和美國都被驚動了,遠東的局勢,再一次陷入慌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