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國方面已經同意部分用物資折算,部分用黃金折抵。敝國方面,還是用現金支付。」英國最近向美國出售了不少海外資產,獲得了一大批收入,在支付能力上,暫時沒有困難。
「那好。」秦時竹爽朗地大笑,「貴使是個痛快人,我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不是俄國而是一直由貴國前來交涉呢?」
見鬼,如果是俄國直接交涉,說不定貪婪的北極熊直接一口就把英法的援助就吞了下來,再加上中國人可能的上下其手,當中的勾心鬥角,朱爾典哪裡敢讓俄國單獨與中國方面接觸。當然,這麼大的事情,涉及整個協約國與中國的溝通,英國方面也不可能單獨包攬,朱爾典今天來就是打探風向的,看看能不能從中國這裡獲得充足的保證——這才是最要緊的。
秦時竹想了想:「倘若各國資金上有困難,原來各國在華髮行的建設債券及其相關收益我國可以提前貼現收回,具體價格,由財政部會同中央銀行與各國協商。其他固有債務,同樣可以進行」
當時英法俄三國各自認購了價值相當於1億華元的債券,無論各國的動機如何,畢竟在客觀上幫助中國籌集了經濟發展的資本,況且,這是中國主動提出來的,與因為不平等條約被迫借款、賠款有很大的不同。條件恰當與否,只在於商業性質,秦時竹也不想賴賬,故而提出了這個建議。
「感謝閣下的理解,我會向內閣及時通報的。」這倒是一個好訊息,朱爾典不會拒絕類似的提議,但他更希望中國能夠交付庚子賠款等債務,但這是不可能的,中國已經明確拒絕了庚款賠付——如果是以前,各國說不定就要兵戎相見,但現在,討好中國都來不及,哪裡還敢得罪?再說,庚款一年也就幾百萬華元,對於幾億的合同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圍繞中國5個億的報價,法國人和俄國人吵翻了天,一個認為價格高,一個對中國能否保證供應持有懷疑態度。
法國公使敲擊著桌子,吼道:「勒索,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勒索。按照中國的生產水平和相關價格,這批物資的價格絕不會超過3個億。」
「我只想知道,中國拿什麼來保證他們的供應?現在正是戰爭最緊要的關頭。」俄國公使直到現在,仍然對中國的力量持有蔑視的態度,認為中國人能夠擊敗日本是一種偶然,特別是前次交付7個師的裝備中摻雜了大量的廢舊軍械更是讓他覺得怒不可遏——軍方中的某些貪汙腐敗分子固然是佔到了便宜,但是外交官卻感到了被冒犯。
「諸位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朱爾典聳聳肩膀,「如果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很樂意洗耳恭聽。」
「可以找日本人。」
「還是要找美國人,讓美國人供應。」在俄國公使的骨子裡,依然充滿著對中日的共同蔑視。
「日本的訊息很快就會傳來,不過,情況並不容樂觀。」朱爾典皺著眉頭,「日本本身處於恢復的境地,對於各種物資的需求是極為迫切的,特別是在中日衝突中大為吃虧的日軍,已經著手在重建被毀滅的師團,對於軍械的充分供應,我並不抱有特別的期望。事實上,按照原來各國的約定,除了這60萬人的裝備以外,還有20萬人的後備力量需要武裝。我敢肯定,如果中國不能完成,日本將更加完不成。至於美國……」朱爾典心情複雜地看了法國公使一眼。
法國人和英國人在這點事上面是一致的,他立即搖著頭道:「美國的供應力量短期內到了一個極限,起碼,在1915是不可能過多仰仗美國人的,我們在美國的訂單交貨期都已經排到了聖誕節……」
「難道讓忠勇的俄國士兵赤手空拳上戰場?」俄國公使怒不可遏,「這場戰爭不是為了俄國一家進行的。」
「我仍然覺得,中國的這個承諾可以加以信任。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中日衝突期間,中國軍工廠的月供應量大約是每個月5個師左右,大約就是7萬人,還有提升的空間,每個月供應10萬人,我認為問題不大。即便有缺口,也能在開始階段滿足80%以上。在半年中,生產能力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當然,只能供應中國製式的軍械,俄式的軍械,不論是中國還是日本,都無法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