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商談具體細節的時候,中國人不喜歡這樣。」
「為什麼?他們剛才不是欣然同意了麼?」
「你還不懂中國人的套路,何將軍是傑出的軍方領導,一個上將是不會和你談具體事務的,他只需要做兩件事情,第一,決定給還是不給,第二,如果決定給,那麼有一個大致的時間,如果決定不給,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具體的事務他是不負責的……」朱爾典耐心開導著倫敦來的愣頭青,
「他們就這麼頑固?」
「因為體制不同。我們的體制,預算是需要通過議會討論的,在定案以前,哪怕首相說了話也不能算數,按中國的體制,預算尤其是軍事預算不需要經過議會討論,他們的領袖一旦發言,就會嚴格執行下去,所以,你永遠在秦總統、何將軍那裡得不到具體的數字。」
「可這樣一來,豈不是提高了決策失誤機率?領袖的才能再傑出,也不會抵得過一群人,民主政體……」武官在嘴裡嘟囔著。
「民主政體。」朱爾典差點沒被這個異想天開的念頭給逗樂了,「中國這麼大一個地方,民眾大都沒有受過教育,能採用民主政體?何況,民主政體不見得在決策上有多少優勢,很多事情,都壞在議會的討論上,別的不說,加強重炮生產和研發坦克的議案當時為什麼沒有獲得通過,就是那些短視的議員看不見好處……」
朱爾典等人走後,何峰立即向秦時竹做了通報,後者略一沉吟,說道:「既然如此,暗度陳倉的計劃就是迫在眉睫了。今夜12點,通知辛慈秘密赴會。」
辛慈素來是晚睡的,也不止一次接到中國方面晚上才邀請會面的通知,但12點接到緊急召見的通知,仍然感到驚詫莫名。究竟出了什麼事,能讓中國方面有如此的反彈?到了這個當口,他已經不敢去計較是否合乎外交禮儀,是否合乎政治常規——中德之間,突破常規的事情太多了,區區一個深夜召見,算不上什麼。
「辛慈先生,有個很重要的資訊需要通知您。」辛慈的動作很快,12點過了半個小時,已經出現在會客室了,而會談的對方,竟然是葛洪義和何峰。
「何將軍,您說。」何峰能說一口流利的德語,辛慈和葛洪義也不是陌生人。
「聽說,您最近在中國發展了情報網路,收集了不少情報,尤其注重收集中國與英法之間的外交情報?」
「這個……」葛洪義第一句就嗆得辛慈無法回應,說沒有吧,那是違反了事實,中國內務總長、情報頭子和自己說這個話,若非沒有充分的把柄,是斷然不會胡亂開口的,說有吧,嗯——這算是個什麼事呢?
「勞煩閣下費心了。」何峰冷冷地遞過來一堆檔案,「這是你需要打探的訊息,全部在上面,你儘可以過目。」
辛慈戴上老花鏡掃了一眼,像被蠍子蟄到了似地跳起來:「兩位,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待會說。但德國的行為,是違法常規而且有悖於中德友好關係的。」葛洪義可不打算和辛慈客氣,「閣下一定清楚,間諜罪是一種什麼樣的行為。」
到了這個時候,辛慈反而平心靜氣下來,「二位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