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齋藤實的眼色越來越難看,便連內大臣都猜到了幾分,聽完訊息後,差點驚訝地跳起來——這不是鬧事,簡直就是政變了……
等到最後一個訊息彙報過來:「陸軍出動部隊,與我部產生衝突,請示如何處理?」
「陸軍也上街了?誰給他們的命令。」齋藤實怒氣衝衝,「我有首相的命令,尤在這邊請旨,陸軍如此恣意妄為,究竟是何人指使?」
內大臣此時已經驚訝地嘴巴都合不攏了,陸軍和海軍掐架,那豈不是局勢更加複雜,他顧不上體面,一把攔住齋藤實,「海相,聽我說一句,無論陸軍海軍,都是陛下的軍隊,且不可自亂陣腳,起了衝突,否則,將來誰都無法向陛下和國民交代……」
「可是,陸軍……」齋藤實還欲再辯,內大臣苦笑道:「事急從權,如不是暴民上街,內閣彈壓不力,陸軍也不會出動。海相,現在追究這些是沒有意義的,如何安定局勢才是當務之急。」
東京街頭,兩支部隊,劍拔弩張,彼此間的關係不像是同屬一個國家的不同軍中,倒像是非要爭個你死我活的敵對部隊一樣,當然,最後的剋制還是有的,否則現在就不是對峙,而是武裝衝突了。論準備,陸軍充分一點,裝備和彈藥比陸戰隊多;論人數和戰鬥力,則是陸戰隊更勝一籌,再加還有東京灣的艦隊支援,陸戰隊更是士氣爆棚。
「我們奉命戡亂,爾等奉的是何人的命令?」
「我等亦奉大本營的命令維持秩序,爾等有何命令?」
僵持不下中,雙方不敢擅動,均把情況向後方彙報,一路路傳導到了陸相寺內正毅和海相齋藤實的面前,然後,有了頗為滑稽的陣前會見。
「陸相,我奉了首相的命令,前來戡亂,你怎麼?」
「不要多說了,海相。」寺內正毅長嘆一口氣,「帝都大亂,殃及陛下所在,我們做臣子的如何能不盡心盡力?我三番五次聯絡首相,實在聯絡不上,只能自作主張,我倒奇怪,你是怎樣聯絡上首相的?」
齋藤實一陣心慌,決不能把山本授意早就準備好的訊息透露出去,否則就等於告訴對方——我們早就察覺了不對勁,就等著行動而已,那樣會遭到憤怒的還擊,既然早就知道問題所在,為何不著力加以解決,非要釀成如此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和你一樣,寺內君……我也聯絡不上首相,他為暴徒戕害了!」
「什麼?」寺內正毅面上大吃一驚,心裡卻暗自得意,連忙追問道,「何人所為,怎麼會這樣?」
「詳情我也不知道。」齋藤實此刻已是無心糾纏,說道,「現在兩部各自撤退,陸海軍分頭負責撲滅暴徒勢力,我負責皇宮以北,你率部負責皇宮以南,無論如何,今天18點需共同赴皇宮向陛下謝罪……」
「也只能如此了。」寺內正毅略一沉吟,「一定要儘快撲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在陸海軍的聯手絞殺之下,東京城的騷亂終於結束了,除了街頭巷尾時不時冒出的屍體外,還有便是到處冒著煙和火的店鋪……
當晚18時,正在兩人進宮之時,原定的中日和談簽約儀式由日本單方面宣佈取消,外相加藤高明親赴中國使館,要求繼續延長停戰。
「延長停戰是可以的,但是有一點,閣下務必告訴我,貴國在如此變故之後,還打算簽約否?」
「現在正在勉力恢復秩序,無法答覆,抱歉。」
「既然如此,我給閣下6個小時時間,倘若能夠得到正式同意簽約的官方宣告,我國願意接受停火繼續延長的要求,並且考慮到實際情況,另選時間簽約,如果沒有,那麼,不論貴國理由如何,已經明顯違反了先前的約定,鄙人只能……」
加藤高明按捺住怒火,事實上,他也為自己躲過今天的暗殺而後怕不已,若不是齋藤實匆匆忙忙將他找來,西園寺公望也是這個意思,他才懶得跑一趟使館。現在中國方面如此強項,他心裡的怒火騰地久上來了。他轉身就走,末了甩下一句,「不要出門,否則帝國難以保證貴國人員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