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國四方(4)

「臣惶恐,臣等萬萬不敢!」

大正的思維卻呈現出跳躍性:「朕知道了,這些天你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陛下……」

山本還待多問,大正已經悄然離去,走廊上依然殘留著鶴音放鬆:「……望內閣切實履行責任,擔負起領導職能來……」

這樣的表態,到底是允還是不允呢?山本知道,休想從天皇口中聽到贊同的字眼,沒有聽見後者的當場發飆已經是再值得慶幸不過了,但是,像現在這樣平靜如水,他心裡反倒不安起來,倘若指著自己的鼻子痛斥幾句,倒可能是過關了,目前這幅漠然的態度,倒是讓人異常寒心啊……

想到在暗中窺視的山縣有朋,想到對自己態度不明的西園寺,再想到內閣會議上各種曖昧的表情和顏色,山本覺得自己彷彿在一層薄冰上行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一個大窟窿吧自己吞噬,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倘若他不這麼做,那麼,非但沒有後退和挽回的餘地,而且立馬會身敗名裂,只要能夠撐過目前最為虛弱的時間,他就相信自己有辦法可以扭轉乾坤。

山本內閣的最後議案終於通過英國人輾轉到了秦時竹和陸徵祥的手中,這次朱爾典的態度倒是一本正經,「閣下,日本的最後檔案未必會讓貴國滿意,但作為一個事實,日本已經做出了最大和最後的讓步,除非現任內閣倒臺,否則中國不要指望能夠獲得更有利的地位,而且,我迫切需要提醒諸位的是,日本國內正湧動著反對山本內閣的暗流,他如果不能借助這個和談協議穩定局勢,則貴國之前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從一個友好國家外交官的立場來看,對中國而言,雖然沒有達到100%滿意的程度,但畢竟有了如此近乎一致的基礎,略微調整一下不是困難。外交上,除了堅持,妥協也是藝術。」

「難得朱爾典先生給我們上外交學的理論課。」秦時竹大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英國和德國不能實踐妥協的藝術?」

「德國咄咄逼人,奉行擴張政策,對大不列顛的利益構成了致命的威脅,我們不是沒有努力和德國達成妥協,但他們……」

「英國殖民地這麼多,讓幾塊給德國就和諧了嘛……」秦時竹的言語中充滿嘲諷,「我原來以為,英國會為了印度和俄國開戰,沒想到,居然是為了低地國家和德國開戰——那不是法國人意圖保衛的地方麼?」

朱爾典臉上一紅,卻無力反駁,這本來就是事實。

「言歸正傳。朱爾典先生,我覺得,固然這份協議是日本宣稱的最後方案,但並不代表敝國對於方案並沒有任何修改和溝通的餘地,這又不是呈遞哀的美敦書的時刻,您以為呢?」陸徵祥語含諷刺,譏笑朱爾典在如此情況下還要堅持日本方面的面子和架子,著實不是一個稱職的斡旋者。

「當然可以,但我認為,原則意見包括租界、賠償、南滿鐵路、關東州雙方的意見都是一致的,不再需要反覆了吧?」朱爾典已經急了,國內對於遠東局勢遲遲不能安定已經表達了不滿,任何可以加強自身力量的東西都不會被放過,何況這樣關係到一個盟國,一個友好而且態度捉摸不定的國家呢?

等待的焦急心情,除了唐寧街,還有在東京的大隈重信。

按照他和山縣有朋的約定,明天將是對內閣的致命一擊,山本已經丟擲了和平條件,決不能夠讓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