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作戰,崗市陸相一再宣稱,軍令狀是帝國軍人的榮譽和象徵,他既然敢立,就能圓滿完成任務,內閣對此進行太多的干涉不但引來他的不快,而且干涉了前線指揮官的自由裁量權……」
「海軍對陸軍戰事進行了全力支援,如果沒有海軍艦炮的火力援助,愚蠢的神尾師團在陷入重圍後早就全軍崩潰了,根本就不會留下5000餘人的部隊和絕大多數重型裝備,在滿洲攻略是,海軍開足馬力,冒著支那的狂轟濫炸,為陸軍送去寶貴的糧食、彈藥和其他作戰物資,運回傷員——諸位,滿洲攻略是在陸地作戰,支那的海軍又沒有出戰,帝國海軍難道能吧軍艦直接開到陸地上去?」
「國內面臨的困窘,諸位議員都是清楚的,青島戰事以前,為了解決財政問題,內閣曾經擬提高間接稅收,遭到了國會的反對,謂之不能再增加民眾負擔,彼時便已不可,何況後來……」
質詢在一片聲浪中匆匆結束,山本說服不了議員,議員們壓不倒山本。當時便有激進的議員試圖掀起對內閣的不信任案投票,但居大多數的議員認為,目前事態還不明朗,還不能夠貿然對內閣進行彈劾,況且,還未知「聖意如何?」
聽完自己得意門生的回報,大隈重信冷靜地觀察了全場的形勢,激進而亢奮,急於把山本拉下馬的鐵桿不過十分之一,當然,力保山本、努力為內閣開脫的議員更少一些,在中間派又分成好幾種情況,一種是對陸軍持有根深蒂固不信任態度的議員,雖然他們並不認為山本內閣做得很好,但起碼軍令狀一事揭示了陸軍的狂妄自大,目中無人;一種是純粹的中立派,認為目前的局勢很不明朗,山本自然要負責,但負多大的責任,做到哪一步,還可以商榷;另一種是認為,內閣固然舉措失當,但根子在於陸軍,如果不首先追究陸軍的責任而追究內閣的責任,只會是本末倒置,畢竟,內閣凌駕于軍方之上很少,軍方凌駕於內閣之上卻是常態,這種辯證關係不可忽略。
「老師,現在怎麼辦呢?山本內閣,一時間很難動搖,聖意如何,現在還沒有任何表示……」
「不要著急,這只是一個開端。」
「但是,明天就會提請內閣表決陸相的增補人選,這是個輿論關注的焦點,如果讓他增補成功,豈不是告訴民眾,內閣穩如泰山麼?」
大隈重信笑著反問道:「你認為他能增補成功?」
「這個說不好。他會提名大谷,大谷已經和山本坐在一起,脫離長州派了……」
「不……」山縣有朋輕輕搖著頭,「事情不會這麼簡單,關東州是一回事,陸相又是另一回事,你看好了,大谷絕不會在出任陸相一事上與山本合作的,那樣做就就意味著他背叛整個長州派,即便當了陸相又能如何,指揮得了下面的軍隊麼?」
「確實如此。」
「那麼,如果陸軍不推出陸相人選呢?」山縣有朋頗有意味地說道,「山本還能繼續推進下去麼?」
「這當然不行,可是,您反對陸軍組閣比反對海軍組閣還要強烈啊,為何?」
「這只是一個策略,陸軍讓海軍組閣不成,海軍難道會讓陸軍組閣成功?假如,陸軍用不推薦陸相的手法整垮了內閣,那麼,海軍必然會如法炮製,拒絕提供海相人選……到那個時候。」
「老師,我明白了,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我們盡力倒閣,而是讓陸軍出面。」
「所以,國會不要反對山本的和談,讓陸軍跳出來就好……」山縣有朋意味深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