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北風計劃(10)

有關天皇得癔病的訊息內外都知道,只是這一次沒料到會這樣,雖然還是寒風刺骨的天氣,山本只感覺自己北上都冒出了冷汗。

支那這塊肉,倒著實難吃了。直到內大臣將天皇一家安頓好,山本已經在他的授意下悄然離開權力中樞而準備暫時躲一躲風頭,作為內閣要員,始終處於風口浪尖是非常不明智的,他就想不明白,人家怎麼就願意用各種各樣的代價換取世人同意,這豈不是太傻了麼?

「和談?」作為山本的心腹,齋藤實的意見特別受岡市的重視,陸相死後,作為軍方在內閣唯一的代表,海相的意見便舉足輕重,陸相一時無法到位,長州派在進行責任清算之前也決定不了陸相的人選,山本便授意齋藤實臨時兼任一下,等待新任陸相的選出。但這裡的玄機可就大了去了,原陸相岡市是死是活還不清楚,倘若是活,則有一個責任追究的過程,倘若已經死了,那麼便有一個各方爭吵繼任人選的過程。弄來弄去,內閣這裡已經把陸軍的影響排除掉了。

對了陸軍的前程,齋藤實比山本還要不看好,大大方方地說道:「6個師團的皇軍覆滅,這是幾乎難以想象的事情。日俄戰爭如此慘烈,皇軍也沒有一口氣丟掉6個師團的光榮歷史,現在,根本就打不了了——如果支那軍有對付6個師團的經驗和能力,那麼再派6個師團過去也還是於事無補,可是,如果派得再多,一方面無法抽調如此的兵力,另一方面各地都有不小的動靜需要鎮壓,部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藏相的意思呢?」

「這場戰事絕對不能再繼續下去了,目前歐戰造成了貨物緊缺的狀態,我國原本具有優勢的鋼鐵、生絲本來可以抓住有利時機擴大出口,由於戰爭,原料受到了巨大影響,各種生產力量也得到削弱,而目前有的地方已經出現‘米騷動’的跡象,急需關注。」

「外相的意思呢?既然英日同盟,日本遭到如此慘烈的失敗,英國方面不至於毫無建樹吧?」

加藤高明惶恐地站立起來,隨即的神情便顯得黯然,最後道:「英國方面並沒有履行英日同盟的意思,他們認為,這場戰事僅僅是帝國跳動起來的,結果自然也只能由帝國自己來承受。他奉勸了一句,如果無法爭取更多的資源那便會陷入可怕的後果——倒閉。」

山本點點頭,這些意見在私下溝通的時候都講過了,現在舊話重提,無非就是鄭重其事。

經過激烈的爭吵,終於內閣形成了意見,談立即談,同時該進行的軍事行動一天也不要停止,但在戰略上,要放棄與支那進行大規模戰爭的企圖。

當然,秦時竹也有這樣那樣的煩惱,他的煩惱便是,如何能實現最大的利益,特別是,如何兜住日方的殘兵敗將。幾乎每個小時,戰區便會發回有關前線的情報,但到現在為止,仍然沒有一個情報宣稱已經堵住了日軍南逃的路線。

望著沙盤上不斷改變位置的敵我態勢,秦時竹依然難以放下:「如果放虎歸山,會出現什麼後果?」

「關東州很可能拿不下來」。敬輿是個實在人,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關東州拿不拿無所謂,關鍵是有生力量一定要消滅。」秦時竹的擔心不是完全沒有得到的,而是已經可以拿到的部分如何實現效用最大化。

「可將士們不甘心啊,如果放跑了敵人,不知道會怎麼懊悔呢。」張紹曾笑道,「現在面臨兩個困難,第一,鬼子先跑了,當初合圍時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們離開了至少有400裡,短時間內這個困難不容易克服;第二,天氣時好時壞,好天氣時飛機可以轟炸,可以偵察,天氣變差,我們便嚴重落後於資訊的變化,幾乎每時每刻都要調整。」

「報!……」葉身懷旋風般地衝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

一看他喜形於色的模樣,秦時竹也笑了起來,搓著手道:「安平,難道有訊息了?」

「卑職謹為總統賀,剛才收到電報,根據飛機偵察的結果,日軍南逃大體沿著鐵路線前進,有一座橋樑堪堪被空軍炸斷,目前河水已經解凍,無法從上面過河,鬼子一籌莫展……」

「好!」秦時竹喜出望外,真是天助我也!本來橋樑炸斷沒有什麼作用,日軍照樣能夠從已經結冰的水面上跨過,現在一聽說解凍,那日軍就廢了,哪怕臨時假設浮橋,沒有幾個小時的時間都無法完成,而且浮橋也十分容易受到空軍的監視與打擊……

「11師到什麼位置了?」

「已經抵達了日軍軍列拋棄處,正全數下車,輕裝追擊……」

這樣便更有把握一些,「衛戍師呢?」

「這個沒有訊息」

秦時竹想了想,「我倒是糊塗了,昨天剛剛又調整了方向,還不可能這麼快……唉,可惜飛機不夠完善,要是有個幾架大型運輸機,來個快速機動,多好?」

「您的意思是,空投?」

「對!以前用飛艇進行繩降,那是因為飛艇穩定而且載重量大,現在風力太大,定位根本不準,更迥論運送突擊隊。」

「總統,接下來我們如何應對呢?我怕……」

「你怕外交上的麻煩、」

「是!」張紹曾得到了鼓勵,又說了下去,「英日握有同盟,如果我們對日本逼迫太甚,則英國必然不肯善罷甘休,便是一直在暗中支援我們的美國或許都會改變策略。

「先不要管美國怎麼管,英國怎麼管也不要介意,這兩個都是紙老虎,有什麼好怕的?」

第二個黑夜又即將過去了。

大谷知道後面的追兵已經越來越近了,他不但能從頻頻光顧的偵察機中推斷出一些線索,也能根據事態發展毫不留情將分散的小股部隊判了死刑,令他特別沮喪的是,大本營已經發了援兵,同時又不肯解除滿洲軍的任務,這無疑讓已經徘徊在低落邊緣計程車氣陷入了瀕臨崩潰。為了撤退,日軍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光是架設浮橋,便是上千人同時動手伐木等使用,生怕別人知道他們不願意做……

物資、補給都在慢慢耗盡,冰天雪地裡,什麼吃的要找不到,一路走來,陸續有歇斯底里、無法在恢復平和的日軍自殺,對此大谷絲毫不以為然,按照他的解釋,這些人無非是自我成神去了。

浮橋架設完畢的第二天清晨,日軍正要冒著空襲危險渡河,忽然,一陣奇怪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接著,越來越響!

沒有人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大谷也浮現了狐疑的神色,但還是身先士卒,直接殺過去,顫顫巍巍渡過了用樹幹搭建的簡易浮橋。

晚了!等到日軍弄明白這轟鳴的不是工廠機器而是陸兵之王——戰車時,他們覆滅的命運已經被註定了。

衛戍師長途奔襲600餘里,僅僅只有三分之一,即32輛戰車搶在日軍面前堵住了撤退的必經之路,但這32輛戰車已經足夠了,他們在日軍喪命的棺材上,釘下了最後一顆釘子。

西元1915年3月7日,在南滿鐵路海城以南八里河地界,中央衛戍師堵住了日軍南逃的通路,利用炮火和機槍封鎖了整個沿河地帶,將日軍整整遲滯了6個小時,無數日軍僅憑血氣之勇和最後的一點步槍發起進攻,卻被悉數消滅在八里河畔,鮮血將整條河澆灌得通紅。

6個小時之後,嗣後追擊的第11師和第2師部隊趕到,經過一番激戰,除去在撤退過程中陸續脫離已經被國防軍逐次消滅的部分外,八里河畔共有近1.5萬日軍陣亡或被俘,只有不到3000人在大谷、仁田等師團長的帶領下從另一處逃出生天。

至此,進攻遼陽的5個師團已經在建制上認為不復存在,喧囂了3個多月的遼陽攻防戰,緊鑼密鼓開展了近半個月的「北風計劃」也劃上了圓滿的句號。

3月10日,國防軍修復了被炸燬的鐵路和橋樑,數萬大軍兵鋒直指關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