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眾人的心頭都是苦澀的,一場以為必勝的戰役,打到現在,不僅沒有能夠獲得決定性的戰果,反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更要命的是,現在居然成了一場不得不繼續進行下去的政治戰爭。一想到可怕的前景,每個人的心頭都是黯淡的……
「可是,如果支那軍也埋伏了重兵在遼陽周圍,一旦等我軍突進遼陽就發動突襲,該怎麼辦?」
岡市豎起兩個手指頭:「第一,遼陽周圍100公里範圍內沒有敵人重兵——這是反覆偵察過了,哪怕從現在開始進攻,也要8~9天才能抵達戰場,足夠我們進攻遼陽;第二,支那人能打的部隊就那麼一些,倘若每支部隊都這麼厲害,怎麼會讓我軍從關東州出發打到遼陽呢?」
岡市的兩個解釋,也勉強可以說得通。
眾人還待爭論,突然電話鈴響了。
「閣下,閣下……」一直在前線指揮的參謀長打來電話。
大谷咯噔一下,支那軍反擊了?誰知原本鐵青著臉拿起聽筒的岡市聽了一會後,露出了滿臉笑容,大叫起來:「板載!」
「閣下!?」
「支那軍的第二道防線被我軍佔領了,諸位,外面都是將士歡呼的聲音!」
果然,眾人豎起耳朵,到處都是日軍士兵「板載」的聲音。
第二道防線這麼順利就拿了下來?大谷滿臉不可思議的神情。扭頭看向仁田,仁田也是大眼瞪小眼的一股怪相。
這個兩個在南線吃了苦頭的師團長,已經對於艱苦有了足夠的思想準備,一聽勝利來得如此容易,反而不踏實了。
眼看大谷還要再說什麼,岡市生怕他又吐出不中聽的話,擺手阻止道:「諸位,當面的支那軍已經露出了敗象,勝利就在眼前,我要求各部,務必發揚忠勇精神,繼續進攻,不給對面的支那軍以喘息機會。」
「閣下……」大谷驚叫起來,「要當心支那軍誘敵深入的伎倆啊……」
「還有一道防線,遼陽城就在眼前了,明知道我軍會殊死拼殺,還用得著誘敵深入?」岡市不滿地看兩眼大谷,「大谷君,我知道你謹慎,可是,謹慎過頭容易貽誤戰機——你們當初在支那軍前沿防禦陣地上不是吃過這樣的虧麼?讓支那軍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了,這難道還不是教訓?」
聽岡市翻起舊賬,仁田的火氣就上來,正要聲援幾句,仙波過來打了圓場,「幾位不必爭論太甚,陣地正面不大,一時容不下這麼多部隊同時進軍,我建議,我率領第三師團衝擊第三道防線,第一、六師團進行掩護,關東軍和朝鮮軍留守後面斷後,翻倍可能出現的危險。」
「我到一線去督戰!哪一位士兵能第一個衝破支那軍的防線,我將我的軍刀送給他,而且立即擢升其為少尉!」岡市躊躇滿志,「諸位,勝利面前,總是有風險的,我們費盡千辛萬苦到了這裡,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為了帝國,進攻!」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反應如何,拿起帽子和軍刀,在仙波的陪同下徑直走出了碉堡,直接向前線奔去。
望著岡市離開的背影,聽著耳畔震耳欲聾的「板載」聲,大谷忽然有了一種錯覺——這不會又是支那人玩得把戲吧?可理性告訴他,和他們對峙了10幾天,拼盡全力防守的支那軍,居然這麼輕易地就放棄了第二道陣地,這難道沒有詐麼?
可是!?
仁田一句話就堵上了——就是有圈套,也得往裡鑽,我們還有別的選擇麼?
是誰把皇軍逼迫到如此不堪的份上?
這究竟是誰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