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麒昌?」岡市原本有些奇怪,為什麼單單要提到一個商人,猛一轉念,才想到沈麒昌是秦時竹的岳父,他在遼陽,就代表著秦時竹親在遼陽一般。
「可惜……」岡市為難地搓著手,「明治大帝仙升不久,皇室仍在孝期,無法親臨坐鎮。」
大谷和仁田都知道這不過是岡市的託詞罷了——皇族不是不能來,而是岡市根本就請不動,他們相信,如果皇族能親臨視察地話,一定會對士氣有莫大地鼓舞作用,既然岡市辦不到,也不必勉為其難了。
大谷怕岡市面上尷尬,錯開了話題:「這次遼陽構築起如此嚴密的防禦體系,比當時地俄軍更見功力,當然,最要命的是,我軍沒有太好的渠道獲得對方的情報。」
日俄戰爭時期,有很多中國人為日本傳遞情報,秦時竹本人也是在當中狠狠發了一票,現在大谷重提舊話,岡市也覺得有些棘手,但他決不願意在部下面前示弱,便敷衍道:「特高課、軍情部門要加緊對敵情報蒐集。」
大谷和仁田說完後,又是其餘各師團長、參謀長暢所欲言,各聯隊的聯隊長雖然悉數到場,但沒有資格講話,只有炮兵聯隊因為涉及專業,島田和立花兩個已經被打得差不多的光桿聯隊長站起來說了一通經驗。由於大谷已經定下了基調,雖然兩人對「雷公」的威力極為恐懼,但此時也只能避重就輕,避而不談雷公,反而花費大量筆墨渲染炮兵頂著一線,發揮拼刺刀功效的情節,眾人又是一番唏噓不已。
「很好,很好,各部就以大谷和仁田君兩位的意見教訓,繼續完善作戰方案,我們今夜討論,明天拂曉,發動新一輪的攻勢。」岡市召開完群英會後,自以為已經「見仁見智」,就打算第二天發起進攻了。
「但是,閣下……」大谷站了起來,「我覺得還有些奇怪。」
岡市此時心情尚可,大手一揮,「請講。」
「有一件事情我心裡盤旋很久了。」大谷的思路始終是非常清晰的,雖然言語中老是有非國民的成分——這是仁田的評論,「我軍並未能夠完全封鎖住遼陽,但是,迄今為止,為什麼支那軍一直不向遼陽派遣援軍呢?如果是一般戰術性質的誘敵深入,支那人不派援軍非常容易理解,可是,遼陽的價值無比重大,難道支那方面便不明白不得有失的道理?」
「這是我和大谷君在商議時,一直認為支那軍最不可理解,最難以解釋的破綻。」仁田幫腔的話一齣口,原本會場上準備要散會走人的師團長、參謀長、聯隊長們全部都豎起了耳朵,重新聚精會神地聽起來——要是以往,區區支那軍,哪裡輪得到這麼多高階軍官費心?
「事情很蹊蹺,而且可以解釋的理由不多。」大谷慢條斯理地分析起來,「第一條,這是支那人繼續誘敵深入的計策,但是,方才已經說了,遼陽目標的重要性決定了這種計策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一旦攻下遼陽,我們可以向內閣要求更多的兵力和補給;第二條,支那人的兵力還沒有部署到位,可據我所知,在瀋陽城就有支那人一個師,根本不存在抽調不出兵力的問題;第三條,在山東戰場上支那軍遭到了很大的損失,目前還在休整中——這是唯一勉強有說服力的解釋,但也有很多漏洞。」
關於山東戰場和神尾師團,是岡市根本不想再提的言語,他也無法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只好用一種息事寧人的口吻說道:「這確實是一種比較奇怪的現象,我同樣認為支那人在準備什麼陰謀。但是,各位,大軍在此,不容停頓,遼陽攻略,也不容有半點遲疑,不管支那人有什麼計策和陰謀,打下遼陽城後我們再分析也不遲。就目前的情形來說,哪怕遼陽真是一個誘餌,我們也得先吞下去再說!」
「既然這樣,倒是下官唐突了。」大谷已經看見了岡市朝他使的眼色——他也不想就這個問題和岡市較勁,因為,他只是本能地嗅到了其中的不安,具體是什麼,還真說不出來。況且,岡市的話也非常正確——哪怕遼陽是個誘餌,也得一口吞下去。
開弓沒有回頭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