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來就是大本營和戰區指揮部定下的方針——狙擊雖然爽,可是不能達到圍殲敵人的目地,在恰當的時機,恰當的空間裡,還是要把日軍放進來打,這就需要指揮者的統攬全域性和良好的平衡感,而現在,這個時機終於成熟了,陸尚榮果斷下令,兩個口子解除,放日軍進來。
在遼陽前線上,終於可以獲得暢快推進的日軍形成了從東和南兩個鉗形態勢,每個大鉗都是兩個師團的兵力——按照岡市的設計,是要通過鉗形包抄來最終攻克遼陽。
但能不能如願,就很難說了,反正,李杜是不會給鬼子這個念想地,而沈麒昌——遼陽實業地掌門人,也不會給鬼子這個念想。
得益於東南兩處的拼命阻擊,遼陽獲得了充分地疏散時間和構築防禦體系的機會,在李杜的要求之下,遼陽城已經變成了一處巨大的工事,除了各種與國防息息相關的產業和後勤保障不能停止外,其餘能停止的,全部停止,工人要麼組成勞工隊聽候遼陽軍的指揮,要麼在遼陽市政當局的安排下到外地避難。這些天來,遼陽的鐵路、水路還有大道上,全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帶著不安、帶著牽掛、帶著仇恨,帶著各種各樣複雜的心情,陸陸續續有幾十萬人離開遼陽——當然,這也包括了鞍山、牛莊、海城等其他地方逃難到遼陽的人群。
在短短半個多月裡,遼陽城能得到如此有效而迅速的疏散,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秦時竹所斷言的,遼陽是中國最具現代化特徵的論調,不僅在硬體上,而且在軟體上得到了證實。
可是,在全遼陽人民舉家遷出遼陽躲避戰亂的時候,有一個人風塵僕僕地來了,他便是秦時竹的岳父,遼陽控股董事長、遼陽實業最大的老闆——沈麒昌。
來遼陽之前,沈蓉曾經聲淚俱下地勸說父親不要親歷險地,因為沈麒昌不僅已是年近60的老人了,而且最近身體一直都不太好,最關鍵的是,遼陽正在打仗,到處都是兵荒馬亂,別人是避之唯恐不及,父親倒好,還要一頭撲進去。
「復生,你說我該不該去?」沈麒昌不理會女兒的勸解,不理會妻子的哀求,只把徵詢的目光投向了秦時竹。
「去亦可,不去亦可。」秦時竹的臉上掛著卻是淡淡的笑容,彷彿去遼陽只是度假一般,「去有去的道理,不去有不去的道理。」
「這就好,這就好,我今天就動身。」
沈蓉撲上來一把扯住沈麒昌的胳膊,回頭急得大叫:「復生,你怎麼這麼說話,你是總統不假,可在家裡,他是你的丈人,我是你的妻子啊……」
「蓉兒,不要為父親擔心,難道,國防軍數萬將士、遼陽實業十餘萬工人能待的地方,我沈麒昌反而去不得?復生的話非常有道理,不去,那是顧了我顧了你們,顧了小家,去,是顧了將士,顧了工人,顧了大家,我非去不可……」
望著還在抽泣的沈蓉,秦時竹緩緩說道:「蓉兒,讓父親去吧,在遼陽,有他的一切,也有我們的一切,如果我不是在這個位置上,我也會去的。」
「可是,槍炮無眼,父親年紀大了,正是安享晚年的時候,要不,我去吧……」
「蓉兒,復生,我走了。」沈麒昌早就把行李備好了,一轉身,就要出門。
「等等。」秦時竹忽地轉身,從抽屜裡取出自己的佩槍,鄭重地遞給沈麒昌,「父親一路小心,凡事要聽衛士的。」
「你放心,我死不了,我要看著小鬼子怎麼樣在遼陽撞得頭破血流!」
沈先生來了!
人們奔走相告,在略顯得沉悶的時機,在一片人心浮動的當口,沈麒昌來了!
李杜收到了秦時竹的專電,良久,才說:「保護好沈先生,他的到來,抵得上一個國防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