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公里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肥前沒有理會下田的自言自語,緊接著道,「在支那軍左右兩翼不遠處,是兩處山嶺,屬於鞍山脈系,山勢並不陡,但範圍在10公里以上,步兵通過是沒有問題的,但炮兵和輜重要想通過就非常困難,如果對此進行繞行,則總體繞行距離在35公里左右,這個距離,將使我們通往弓長嶺防線地距離增加一倍,在時間上未必有利。再者,如果不解決當面的支那軍,一旦在繞行過程中殺出,攻擊我軍後翼,則整體陣形更加混亂……」
「如果用一個大隊的兵力進行牽制呢?」
「不夠!」渡邊道,「今天我們連續投入了4~5個大隊的兵力用於進攻,仍然沒有發現支那軍有任何動搖的跡象,如果只用一個大隊進行牽制,一旦敵軍殺出,我軍何以迎敵?如果留一個聯隊,則兵力將過於分散,對於投入弓長嶺防線的進攻力量不利。」
「無論如何,把拔掉這處隱患,哪怕能夠繞行也是不可接受的。」中將的大手一揮,「倘若支那軍斷了我軍地後路,掐掉補給線,我們就更加被動了。」
參謀送來了最新電報,大谷喜久蔵看過以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長官,出了什麼事?」
「我軍在摩天嶺一線發起進攻,遭遇支那人地頑強抵抗,戰事進行得很不順利……」大谷喜久蔵嘆息一聲,「兩個師團被堵在右翼,無法向前推進。」
這便是比關東軍還不如的局面了,下田不吭聲,肥前和渡邊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莊、復一線已經見識了支那軍地頑強,原以為不過是僥倖,現在看來,未免將敵人估計得太低了。
中將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一邊還在自言自語:「按照陸相的要求,右翼兩個師團應該在明天傍晚抵達遼陽以東,對支那軍發起第一波攻擊,為本部吸引火力,轉移支那軍的視線,可眼前這個架勢,不要說明天傍晚,就是後天傍晚都到不了,這個計劃如何完成?」
「朝鮮軍發來的最新電報。」
「念。」
「鑑於戰局變化,本部擬調整行軍路線,向你部靠攏,共同攻擊弓長嶺方向敵軍。」
「什麼?」下田的眼睛都瞪圓了——原本不是說右翼兩個師團發起牽制性進攻,關東軍發動正面進攻,等支那人的注意力和兵力全部排程開來時,朝鮮軍發起致命一擊,怎麼才過了2天時間,局勢演變已經發展到要改變既定策略的當口了?
大谷喜久蔵臉上深沉如水,只有語氣略微顯得有幾分沉重:「朝鮮軍這是在給本部施加壓力,讓我們儘快開啟通路啊……」
「閣下,請允許本部明天投入對支那陣地的進攻,儘快開啟通道。」下田一看朝鮮軍的主要策略已經發生變化,連忙站出來表態。
「好,很好,下田君。」大谷喜久蔵臉上終於出現了一股笑意,「你的聯隊還是有生力量,對支那的進攻,非精銳不可。明日炮兵完成部署後,以你部為先導發起全面進攻,肥前和渡邊兩個聯隊配合你部展開……」
「這……」這話一齣口,下田心裡便湧上後悔的感覺——讓大谷喜久蔵給蒙了去了,而肥前和渡邊則在心裡笑開了花——師團長大人果然高明,輕輕鬆鬆就讓下田著了道了。你不是語出狂妄,目中無人麼?你不是對支那人不屑一顧麼?你不是對我們兩個聯隊的進攻嗤之以鼻麼?那就讓你去試試看,讓你去踢一下支那人的鐵板。
「下田君,如果你開啟了通道,將是非常大的功勞……」大谷喜久蔵滿臉堆笑,便是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不懷好意,「我不但會向仁田中將報告你的功勞,還會向陸相大人稟告你的戰功。」
仁田原重行中將是朝鮮軍師團長,一聽大谷喜久蔵擺出自己的頂頭上司,話已經出口的下田不答應也得答應了,否則的話,剛才羅羅嗦嗦扯了一大通,到了關鍵時刻又硬不起來,不但徒然惹人恥笑,而且還會墮了仙台師團的美譽——這可是師團長大人不會饒恕自己的行徑。
「那下官便盡力而為。」
「嗯,一切就拜託了。」大谷喜久蔵臉色一凜,「明日上午,全軍必須擊潰當面的支那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