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祭奠英雄

何峰的頭垂了下來:「這事主要責任在我,如果我不是讓海軍研究所弄了航空魚雷去接戰,這事就不會發生,請求總統處分!」

秦時竹來回踱步,喃喃自語:「4年才培養出一個尖子啊……」

眼看氣氛有些緊張,張紹曾上前一步:「這是海軍上下聯名發來的電報,以薩老為首,要求大總統予以褒獎這種壯烈成仁、殺身為國的英雄,另外,電報的末尾尚附有馮烈士地遺書。」

「……雅貞吾妻如晤,吾今夜手書,留此遺信,以為吾與汝最後一面……倘若汝不幸見到此書,則吾與汝永別矣!

猶憶林義士覺民所留中‘吾作此書時,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書時,吾已成為陰間一鬼。’字句,今夜心情,堪堪與之相仿。每書一字,手中筆墨重若千鈞,幾欲垂淚。然吾若不做交代便撒手西去,則恐汝不察吾衷,謂吾舍汝而死,棄之何輕也,遂忍悲為汝言之。

吾至愛汝。成婚三年以來,心中無時無刻不牽掛汝,原本去歲隆冬便欲接汝赴營地團聚,舉家同享天倫,不意慈顏染病,子幼難行,故一直拖延至今……何曾想戰端肇啟,吾與汝恐只能在九泉之下相見矣!」

「……吾父原為北洋水師「致遠」號鄧管帶手下一員。20年前,餘方4歲之時,歿於黃海中日戰事,餘留孤兒寡母含辛茹苦。此國仇家恨,越廿年,吾不敢忘,睹倭寇囂張氣焰,吾怒髮衝冠。恨不得食其肉而寢其皮。

自古忠孝難兩全,忠尤居孝前,然於吾而言,報國盡忠猶是為父雪恨,忠孝融為一體。值此非常時期,安敢惜身乎?所以敢先汝而死,非為不顧汝,而是國仇家恨繫於一身。望汝體吾此心。於啼泣之餘,亦以家國為念,以天下蒼生為念,以子孫千代為念,當樂犧牲吾身與汝身之福利,為天下人謀永福也。

明日上陣,是吾祈盼多時,雖九死一生。然則百折不回,勢必要成,倘不幸犧牲,汝勿太過悲痛,吾子雖不過2歲,然筋骨頗健,智識亦可,甚幸。甚幸!望教其以父志為志。他日為父祖報仇,只是汝將有二十載心酸。吾惶恐之餘,只能泣血百拜,遙致愧意。

吾母雖不通文,但意志極堅,倘其身體尚可,可面誦此書,以達吾意。

雅貞吾妻,吾至愛汝,當此訣別時刻,惟願來日九泉相會矣……」

看罷,秦時竹動容良久:「果然是壯士,足為全軍楷模,當大褒獎。」

「請總統示下。」

「一、馮邵雲生前所在縣、鄉,一律改稱邵雲縣、邵雲鄉,以資紀念;

二、追晉軍銜一級,授國光勳章,國防部制純金匾額一塊,上書‘精忠傳家’,著專人送往其家,一切身後事,予以優恤,事畢後,其母、其妻接京贍養;

三、隆重祭奠,薩次長主祭,以我的名義置祭文一篇,由葛副總理代誦,全軍少將以上軍官各致挽幛,所有海航官兵戴孝七七四十九日,追思兄弟之情、報國大義,此事由國防部落實;

四、頭版黑欄通欄三天,追敘英雄事蹟,鼓舞全國人心、同仇敵愾,此事由總政落實。」

「我馬上去安排。」

「等等。」秦時竹又道,「等會以大本營的名義給海軍下令,嚴禁各類自殺式攻擊,航空兵除偵察外,暫停執行作戰任務。戰爭犧牲,原本在所難免,但方式卻可商榷,我只恐他人仿效,血氣之勇固然可貴,但審時度勢亦為重要,尤其海航這等新銳戰力,將來都有大用場,現在拼光了,將來真要用時靠誰?」

「薩老亦頗為自責。」張紹曾道,「海軍急欲打破封鎖,牽制敵海軍兵力。」

「薩老前次和我說了兩次甲午年間保船避敵,結果全軍覆沒的往事。」何峰感嘆道,「所以這一次他拼了命也要打出去。」

「薩老壓力太大,調程副總長回秦皇島基地輔佐,以安軍心,遼陽戰事在即,戰區司令部與前敵司令部合併,仍以陸總長為首,增補周羽即可,敬輿,你病體初愈再加西山留守也需要人,還是留在京城吧。」秦時竹原地踱了兩圈,在地圖上看了又看,「決定勝負地還是在陸上,只要我們能在遼陽米分碎敵人的進攻,把他們拖住、拖垮,哪怕殲滅不了敵軍,也足以取得勝利。」

「只是,遼陽四周只有一個師,2個旅,卻要面對鬼子3個師團,我擔心吃不消。」

「不必心焦,遼陽地方受限,兵力多了安排不下,只要我們在四周佈置好牽制兵力,便不怕鬼子耍花招——遼陽這塊硬骨頭,還非得讓鬼子啃一啃,現在天已經寒了,我倒要看看小鬼子冬天在野外作戰,能頂多久?」

「只要10天,不,7天,‘北風計劃’就能開展!」

「不,傳我的命令,遼陽防守戰,必須打上15天,然後才能執行北風計劃……」秦時竹用鉛筆在遼陽上重重畫了一個圈,「我要讓遼陽成為絞肉機,讓鬼子把四個師團地血全部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