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金蟬脫殼

在時針一分一秒地走動中,指揮部所有人都盯著明山方向,這幾個小時。實在是太長了,漫長的猶如幾個世紀一般。

「33團部和直屬部隊撤退完畢……」

「3營撤退完畢……」終於,在東方露出魚肚白之時,依然矗立的明山已經高唱空城計了。

對面的46聯隊大部分士兵都渡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這是這些天來他們睡得最為踏實和沉穩地一夜。不僅因為他們左右兩翼和後方都有可觀的兵力在支援他們,更在於這一天對面的中國軍隊也「相當配合」,沒有輕易來攪亂他們的美夢,或許中國人也需要休息吧。

堅守陣地、兩眼熬得通紅的哨兵沒有發現什麼意外。一個個精疲力竭地準備休息去了,唯有一個倒霉地傢伙,前來換崗計程車兵比別人晚了一分鐘才過來,讓他又比別人多站了一分鐘的崗。在百無聊賴中,他拿起同伴所用的高倍望遠鏡,這是一個固定式地大傢伙,他早就想過過癮了,看看對面的明山到底是什麼模樣。夜間看不真切。現在天既然已經亮了,正好可以藉機看個清楚。

對著鏡筒看了足足30秒。突然,他「哇」地一聲大叫,隨即用異常矯健的動作跳下了觀察哨崗位,將前來接替他執勤、睡眼蒙朧的鬼子兵撞得一個趔趄。

「上元君,幹什麼呢?冒冒失失地!」

被喚作上元的傢伙不理睬他,只管一個勁地往指揮所方向衝去,一邊大喊:「不得了了,對面的支那軍溜走了……逃走了……」

「你說什麼?」聯隊長剛剛洗漱完畢,冷不防聽到這樣一個令人不太愉快的訊息,強壓著怒氣問道。

「聯隊長閣下,我……我向您報告,對面山上的支那軍撤走了。」

「八嘎,你怎麼知道?你上去過了?」

「沒……沒有,我……我從望遠鏡裡看見地。」

「望遠鏡?」聯隊長滿臉狐疑,從勤務兵手中接過望遠鏡看過去,只見草木繁茂、山石聳立,一面國防軍11師的大旗還插在那裡,一眼看去確實望不到人。

「八嘎,支那軍隱蔽得很好,昨天我這麼看過去,也是這幅模樣,等真正要作戰時,他們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都鑽出來了……」

「聯……聯隊長閣下,您……您看見那些鳥了麼?」

「鳥?」再次狐疑,再次舉起望遠鏡,視野中果然有一群鳥停在那裡,似乎在找什麼東西吃,而且就在那面旗的下面。

「哦……你這個笨蛋……你難道不知道,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他們在吃早飯呢!」

「可是……聯隊長閣下,我來自鄉下,那……那種鳥我們村子裡也有,我們管它叫做白頭鳥,很怕人……如果下面有人,它們是斷不會下去啄食的。」

「你說什麼?」聯隊長怒不可遏,一把拽起上元的衣領,「你剛才怎麼不早說?」

上元被拽得透不過氣來,雙手不停地亂晃,心裡早將聯隊長的家人問候了千百遍,還不是你不讓我說麼?

聯隊長的怒火只持續了不到3秒鐘,很快他就將上元像小雞似地扔在地上,拔出指揮刀,吼出了「殺雞雞!」地號令。

被聯隊長一屁股摔到地上的上元聽到進攻地口令後,很快一骨碌爬起來,投入到自己的小隊中準備進攻。事實被上元不幸而言中,等到日軍以戰戰兢兢地姿勢衝上明山時,只有各種撒落於地的輜重、軍火,哪裡還有一個守軍的影子?

「給師團長髮報,我軍佔領明山陣地,敵軍逃逸,繳獲大量軍需物資和武器,從現場情況來看,敵人所行不遠……」

攝津艦上,神尾正和加藤等商議今日的進攻發起和炮火支援,突然接到明山守軍已經溜走的訊息,簡直氣歪了鼻子,費了好大的力氣,折騰了這麼大的勁,居然還讓敵人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溜了。他頓時感覺到加藤友三郎投射過來的目光中都帶著嘲諷和譏笑。

「夠了,給我追擊……追擊。」

沒聽到預想中的表揚與肯定,反而捱了師團長一頓臭罵的46聯隊只好鼓起餘勇向前進軍,很多士兵連早飯都來不及吃就被催促著上路,一路上無精打采自不必說。就是聯隊長本人也覺得無趣,他還沒告訴神尾那些國防軍主動遺留下來的軍火都被卸去了撞針或炮閂,壓根就不能使用,國防軍遺留下的彈藥也與日軍所用制式不匹配,對作戰毫無用處。不過軍令如山,該追還是得追,不獨46聯隊如此,後面的48聯隊,兩翼的包抄聯隊同樣如此,立足未穩,就朝縱深狠命追來。

神尾的思路很簡單:明山一失,國防軍就失去了地形之利,此去山東腹心就無險可守,只要肯花力氣,不怕追不到中國部隊。即便真的追不上,藉著追擊之勢也可以擴大在山東的佔領區,這可是大本營一直希望的舉措,神尾認為如果能實現後一個目標,作戰也應當能得到上頭的肯定。只是他不知道,一張大網正悄無聲息地迎面撲來。

國防軍的飛機依然扮演著蒼蠅的角色,對日軍衝在最前的追擊部隊予以了有效阻擊,迫使它們不得不放慢腳步,但這時的飛機彷彿只認得日軍先頭部隊是鬼子一般,對它們的後續部隊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在一快一慢的節奏中,日軍前後兩部分的兵力逐步靠攏,勢力越來越龐大,兩翼在收到各個層面傳遞來的情報後,也有逐步像中間靠攏的趨勢,只有騎兵大隊還在進行永不放棄的斥候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