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證據呢?」旁邊幾個也回過神來,連聲附和道,只是底氣不足,誰讓自己昨天還吸食鴉片來著。
「要證據,太好了!」陸建章輕蔑地一笑,手一招便過來一個警醫,「最近內務部開發成功了一種藥物。專門查證有人是否吸食鴉片。諸位請看,這是一張帶有藥物成分的試紙,只要輕輕往上面呵氣,若其吸食過鴉片,則此紙變色發黑,若沒有吸食過鴉片,則毫無異常,諸位要不要先試驗一下?哦。對了,這紙張很靈光的,凡是三日內吸食過都可以檢視出來!」
暈!這才叫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幾人後悔不迭,他們沒有乖乖認帳,已讓記者將醜態都拍了下來!陸建章嘿嘿一笑,隨手拿起一張,「我陸某人先試一下。免得諸位疑心我動手腳……」
陸建章一呵氣,顏色如常,無反應!
「你來試試看!」陸建章不由分說,把試紙放在一個嚷得最兇之人的嘴前,那人猝不及防。自然將口氣呵到了上面,眾人定睛一看,不到10秒鐘,原本雪白一片地試紙開始變色。不到半分鐘已出現了黑色。
「怎麼樣?服不服?若是不服,我這裡還有一種針劑,可以注射在人體之內,凡是吸食過鴉片者,必然渾身疼痛,猶如翻江倒海、痛不欲生,若是沒有吸食過鴉片,則毫無反應……」眼看那醫生拿著一副針筒。上面的針尖似乎還泛著藍光,眾人都是不寒而凜。
「我再負責任地提醒諸位,根據條例規定,凡是主動坦白、認罪態度好之人,內務部可允許其自行戒毒,若抵賴不肯承認、認罪態度惡劣之人,內務部可根據規定予以強制收容戒毒,諸位選擇哪一種啊?」
別的還好。這強制收容戒毒無疑和坐牢一般。這幫大爺哪裡吃得消,想到這些條例、法案、禁令還是自己投票贊同地。犯事的議員無不垂頭喪氣,像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似的個個在宣告書上簽字。
或許,這是現代版作繭自縛的最好闡述……
三份報告、三項臨時議程就將原本不可一世地眾多議員帶走,很多人感到了行政當局鐵腕地可怕。不是麼,中國從來就是行政主導,什麼時候輪到議會主導過了?至於這些議員,給他們一些空間就飄飄然,渾然不知自己重幾斤幾量,鐵一樣的事實擺在面前,很多人冷汗直冒,其中又以國民黨和進步黨地一部分、聯邦黨的大部分最為恐慌——不要以為頂了議員的帽子就能橫行無忌,做議員雖然顯赫,但限制也是多多,光是「三條禁令」就夠折磨死了他們了。誰都看得出這是赤裸裸的政治鬥爭,但樣樣師出有名,這樣的手腕能不讓人驚心麼?
此時此刻,眾人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因為吳景濂又一次站了起來,臉色凝重地說道:「現在插入今天的第四項臨時議程,也是今天上午的最後一項臨時議程,根據國安局指控,中華民國聯邦黨黨魁王揖唐等非法收受外國資金捐助,所涉及數額特別巨大,已嚴重違反,構成了對國家安全地侵犯,現敦請下列涉案人員到主席臺前予以辯駁、解釋……」
「轟」的一聲,原本就已不太平靜的大廳頓時如同投入了重磅炸彈,炸得眾人都是一片暈眩。非法收受外國資金?老天,這可是大罪名啊!前面幾個議員被抓,說到底還是跟自己的處世方式和個人秉性有關,雖然難堪了些但只要認罪態度良好,一般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頂多是不能再擔任議員或者其他公職而已,很難真有牢獄之災。但這收受外國資金可就不同了,往輕裡說,這是違反地行為,要予以制裁;往重裡說,這可能就有漢奸的嫌疑。
明確規定:各大政黨可以接受捐款用於補充本黨資金的不足,但予以多方面限制。第一,凡一次捐款超過50元或全年累積捐款超過100元者,均需向設立機構予以報告並隨附該捐款人的具體情況介紹;第二,凡捐款者非中國人或系外國在華開辦之各類團體,無論其捐款數額多少,一律都需報告並說明費用地具體使用情況。當然,以上都基於被捐助方接受的前提,如若拒絕,自然不構成報告義務。
誰都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有哪個外國勢力會無緣無故地贊助國內的政黨呢?若是沒有特定的政治目的或訴求,他們是絕不會將錢捐給國內政黨機構的,反過也可以這麼理解,如果他們捐錢給中國政黨,必定是出於他們的政治目的。民國以來,國民地信心和民族主義情緒隨著國家的安定和進步已經愈發強烈,如果一個政黨敢於公開接受外國捐款,很容易被扣上「漢奸」的帽子,至少也是一頂「裡通外國」的帽子,在風雲變幻的政局中很容易被競爭對手攻擊而翻不了身。
被點到名的王揖唐霍地站立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到了主席臺前卻還要強作無辜:「陸次長,你休要血口噴人,聯邦黨雖然驟造,但卻是不折不扣的守法團體,絕無收受外國捐款而不彙報的道理!」
其餘幾人見老大發話,自然也是推託沒有。其實,在王揖唐地心中卻是一種矇混過關地僥倖心理。民國眾多政黨,除人民黨家大業大,不僅有數量可觀、規模龐大的黨產還有沈麒昌、禹子謨等一干富豪捐款,基本不用為資金操心外,其餘都或多或少面臨著資金問題——一個政黨,要宣傳、要競選、要發展分支機構都需要大量地金錢,在這些政客看來,先搞到錢再說,至於錢怎麼來的,並不是他們優先考慮的問題。而形形色色的外國勢力出於鞏固和擴大在華利益的需要,也會抓住這種契機對某些政治團體或人物予以「支援」,聯邦黨、國民黨、進步黨都或多或少接受過外國捐款,而真正公開登記的卻很少。
王揖唐不懷疑國安局知道某些政黨接受過外國資助,但就聯邦黨那幾筆鉅款而言,他有足夠的信心。這都是在極為秘密的情況下收受的,除了黨內的最高層,連一般本黨議員都並不清楚此事,國安局又是從哪裡來的訊息?況且,知道內情的幾人也從捐款中獲取了個人好處,他並不相信他們會冒著被制裁的風險而透露出去,這一定是國安局在誑人,他們不可能掌握具體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