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來者不善

第080章來者不善

「下面,請眾議院議長湯化龍先生做今天的議員出席情況報告。」

「諸位議員,根據,中華民國第一屆正式國會應有參議員274人,眾議員596人,自民國二年選舉結果揭曉後,陸續有40餘名議員因辭職、過世或者其他緣由而不能履行議員職責,經原選舉單位補選後,現實有參議員271人,眾議員587人,經過簽到統計,實際出席今天國會的參議員為268人,眾議員571人,比例分別為98.9%和97.3%,符合法定的四分之三多數要求,可以認定為有效。」湯化龍剛剛說完,臺下的鎂光燈又亮成一片,這可是歷史性時刻!

「下面進行今天的第一項議案表決:請國會各位議員選舉今天的總監票員一名,監票員兩名;總唱票員1名,唱票員2名,以上各位人選均需超過簡單多數贊成方能當選,若有多人超過簡單多數則以得票數最高者為總監票員或總唱票員,以得票居二、三兩位者為監票員或唱票員。同時,提請各位注意,根據國會組織法,兩院正副議長、秘書長、各專門委員會正副主任、議會各黨團負責人均不具備當選資格。」吳景濂宣佈了第一項議程。

沈麒昌也是參議員成員,此刻他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上閉目養神,面上沉靜如水的他心裡湧上來一陣陣略微有些奇怪、甚至異樣的感覺,只覺得今天的一切都略微有些不對勁,但問題出在哪裡,他卻無法回答。抬眼望去,主席臺上的人卻是眾生百態,內閣所有成員是沒有表決權的,他們此時正在接頭接耳。坐在中間的張謇似乎很活躍,跟這個說說,跟另一個拉拉家常,但在沈麒昌看來,卻發現張謇似乎有心事……副總理葛洪義就更不對勁了,他坐在那裡只把一本議員花名冊翻來覆去看個不停,還不停地點點劃劃,一副心事重重地樣子。但在沈麒昌眼裡,這卻是一副勝券在握、穩坐高臺的心態——他認識葛洪義10來年了,他的秉性和神情難道還不熟悉?

旁邊幾個部的總長似乎也在說笑,除了國防總長陸尚榮跟隨秦時竹去了海軍基地外,財政總長梁士詒、工商總長周學熙和外交總長陸徵祥似乎也在交換著什麼意見……嗯?沈麒昌猛然回神過來,是的,今天的國會大廈似乎比以往有更多的軍警保衛:核心層是內務部直屬特警、半核心層是總統衛隊留守人員,外圍層是中央衛戍師。想到這裡。沈麒昌忽地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感到不對勁,平時國會開會,哪有這麼多的保衛力量?不要說衛戍師,就是衛隊、特警都不會來。頂多是國會大廈地警衛而已,今天看見的都是生面孔……難怪!

沈麒昌和某些議員不同的是,他對於下層人民沒有絲毫的輕視心理,當他還是一個太平鎮小地主的時候。他和佃戶、傭工之間的關係就非常好,用他的話說:「對別人客氣一點、尊重一點,人家也會如此對待你!」也因為如此,雖然沈麒昌長年忙於公事,來國會大廈的時間非常少但和這些警衛都非常熟悉,只要有空都會找他們說上幾句話、噓寒問暖一番——在他眼裡這些年輕人都還是孩子,每天保衛著這塊中樞之地,神經高度緊張。也很不容易,遇到風雪天還要在門口站崗,夠難為他們了。警衛們也很熟悉他,知道他是總統地丈人、中國最富有的大老闆,但就是這樣一個大人物,比很多趾高氣揚的議員來說卻要和藹可親地多……他們常常在私底下評論:「想想總統一家,無論是丈人、總統還是總統夫人,都對下面的小人物客氣地很。中國的官如果都像總統一樣。或者有總統他們地一半,老百姓還不得做夢都偷著樂?」

「是的!」沈麒昌終於想到了。今天守衛在國會大廈的警衛不但神情嚴峻,連一個熟悉的面孔都看不見。若是放在以往,看見他來肯定大老遠就招呼和敬禮了。今天?今天不要說敬禮,連一聲招呼也沒有,每個人地臉繃得都緊緊的.

「不好,要出事!」這是他第一個反應,邏輯很明顯:不出事,擺那麼多警衛幹什麼?把特警叫來幹嘛?沈麒昌仔細想了想,似乎剛才進來時還隱約在角落裡看見了整裝待發的鐵甲車。他倒吸一口冷氣,鐵甲車是幹什麼的?換了別人或許不清楚,但他知道,葛洪義曾親口告訴他,鐵甲車是城市警力鎮壓武裝叛亂或持械鬧事用的,國會大廈究竟出了什麼事要這麼裡三重、外三層的保衛?

「復生他?」沈麒昌一激靈,女婿臨走前沒告訴他要發生什麼事,難道有人要變天?不像啊!從實力上說,真要發動政變只有現任副總理、內務部總長葛洪義有這個實力,可這沒道理啊。秦時竹和葛洪義那是多年的交情和鐵桿兄弟,沒聽說有什麼不和的跡象,再者葛洪義掌握著龐大地國安系統,真要對付秦時竹也就動動嘴的事情,何必大動干戈?

「這其中一定有緣故!」沈麒昌一時想不透,便對前兩天的情況做了細細回想:前兩天人民黨黨團內部召開形勢政策協調會,要求諸位議員統一思想、擴大影響、爭取同盟,盡一切力量保證憲法草案獲得通過,這不僅是鞏固人民黨執政黨地位的重要舉措,更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鑑於形勢緊要,雖不是議員,但身兼人民黨副主席和南方局書記的張謇也到會講話……現在想來,張謇的講話並無新意,語氣也多少有些有氣無力,沈麒昌原本還以為這位老朋友最近公務繁忙——經濟、教育、行政改革等諸多事務都要總理操心,但現在看來,隱隱約約卻是另有問題,某非?難道?

沒等沈麒昌將前因後果想個明白,議會已是嘩啦啦的掌聲。所有唱票、監票人員到位。

「下面,我宣佈進行今天地第二項議程,對是否同意憲法起草委員會請求,將憲法草案正式付諸表決地議案進行表決,諸位可以投贊成、反對或者棄權票,回收票數等於或少於實際出席人數方為有效,該議案需簡單多數通過……」

眾人以黨團為單位紛紛走上前去投票,沈麒昌和幾個年紀較大的議員就把選票裝在信封裡讓工作人員代投。其餘人員則依次排隊向投票箱進發……猛然間,沈麒昌看見內務次長陸建章帶著警衛走了進來,遞給葛洪義和吳景濂、湯化龍三人各一個大信封,隔得這麼遠自然無法看清楚信封裡面裝了什麼,但只見葛洪義略一驚訝,隨即微微一笑,開啟後便在桌子上寫了起來。吳景濂開啟看後,臉色平靜異常。彷彿一切早有所料,只是湯化龍看過後頓時目瞪口呆,嘴大張著半天合不攏,隨即就扭頭對陸建章說些什麼。

怪事!

出事了!

陸建章來幹嘛?已有很多投完票地人看見了主席臺上那不尋常的一幕,在底下竊竊私語起來……反應遲鈍地記者還沒有領悟過來。拼命對主席臺成員的投票過程進行拍照!隨即,很多人看到了讓他們難以忘懷的一幕:張謇扭頭看見了葛洪義手裡的資料,手忙腳亂,打翻了茶水杯都渾然不知——總理如此失態。出什麼事了?副總理辦事,總理居然毫不知情,也是怪事!

有關是否提交正式表決的結果出來了,吳景濂不慌不忙地沉住氣宣佈:「經過統計,剛才回收選票參議員268張,眾議員569張,回收票數少於實際出席人數,選舉結果有效。下面我公佈結果:贊同憲法草案付諸正式表決的參議員為199人,眾議員456人;投反對票的參議員54人,眾議員98人;投棄權票的參議員5人,眾議員15人;根據國會組織法,認定此議案通過,憲法草案將正式付諸表決!」

臺下依舊是熱烈地掌聲,但掌聲中隱然也有些不安,很多人都在和旁邊人交流。到底是什麼事呢?坐在沈麒昌旁邊的一名人民黨年輕議員問道:「沈老。不會出什麼事吧?」

「不知道,暫時看不出來。」沈麒昌搖搖頭。他真不知道!女婿辦事有自己的思路,從前的辛亥起義、護國戰爭,都是做了周密部署後才行動的,自己在事前渾然不覺,難道這也是復生的佈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