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靠不靠得住無所謂,馮將軍本來就不會依靠他們,這個世界上,強者依靠自己,弱者受制於他人,只要馮將軍的實力足夠強,何必在意他們呢?大不了像秦時竹一樣一一收拾他們,只是,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將軍,如果您在現階段沒有動作,那麼首先被秦時竹收拾地物件將會是您自己。」
馮國璋點點頭,他對反秦是否能夠成功並不樂觀,但依照這種態勢發展下去,自己遲早是秦時竹要對付地物件,與其像陳其美那樣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還不如從此抗爭,至少也是轟轟烈烈。
「軍火、物資、經費我國都將一律提供援助,金額就從將來成功後地大借款里扣除好了。」領事接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的另一個方案,不知道馮將軍有沒有興趣?」
馮國璋滿腹狐疑地接過來一看。這哪是什麼另一個方案,分明是一道針對自己的催命符,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一旦馮國璋拒絕英國人地條件,英方就轉而同秦時竹合作,以廢棄鴉片交易和放棄對中國地方勢力的支援為代價獲取北京政府的「諒解」並進而確保英國在華的根本利益――長江流域。
「馮將軍,不要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看著我,這是我們的風格。將策劃多個方案進行討論、定奪,我本人對這個方案並不看好,但正如你所瞭解的那樣,我們英國是非常講究民主傳統的,一旦這個方案在會議上得到通過,我哪怕再反對也會不折不扣地執行,到那時……恐怕?」領事微笑著說,「不過。基於我對您的瞭解和一貫以來的友情,我非常願意就我剛才的方案向參加會議的人說明,只要您願意首肯,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來實現……」
馮國璋暗暗叫苦,什麼叫永恆的利益?他現在是實實在在吃到這個苦頭了。想必當時朱爾典拋棄老頭子,後者心中也是這樣的苦楚吧?
「他媽地,老子拼了,與其這樣坐而待斃還不如奮起反抗……」他腦中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臉上的神情瞬息萬變,全部被領事看在眼裡。其實,哪裡有什麼b方案,所有這些無非是逼馮國璋就範的圈套罷了,英國人心裡很急,秦時竹一步步在鞏固自己的勢力,急切之間難以動搖,在西藏等問題上地強硬立場又讓英國大傷腦筋。馮國璋等人本來是牽制秦時竹的有效力量,但隨著張勳、倪嗣沖、陳其美的一一垮臺,其戰略價值日益在下降,再不抓緊時間,恐怕今後都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馮國璋心裡急,領事其實心裡比他更急,朱爾典都來了很多次秘密電報要求妥善佈置,他知道。朱爾典在北京城也是受夠了氣。
「領事先生。這個問題很大,我需要和我地部下詳細商議。另外,貴國究竟能提供什麼樣的援助也是我非常關心的,這決定到起事的成敗……」馮國璋心動了,但還是做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那我就安心地等待馮將軍的訊息,不過我不得不提醒您,三天後是我們內部討論方案定奪的訊息,如果那時候馮將軍還沒有接受我們的提議,恐怕我就愛莫能助了。」領事在發出最後通牒後也不忘給馮國璋一個盼頭,「至於具體地援助方式和手段,我今天晚上會派人送來一份詳盡的清單,第一期不會少於80萬英鎊!」
這80萬,也許將成為馮國璋的催命符……
1914年7月23日下午6時,奧匈駐塞爾維亞公使吉斯爾男爵向塞爾維亞當局遞上了最後通牒,提出了10項苛刻的條件。塞爾維亞政府高層讀罷後無不面面相覷,眾人一致認為,奧匈最後通牒措詞之嚴厲,條件之苛刻是前所未有,接受了這些條件幾乎等於亡國,而拒絕則必將意味著戰爭,塞爾維亞畢竟只是一個小國,以弱博強,勝算不足,高層陷入了混亂。
對奧匈帝國的最後通牒,塞爾維亞內部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大部分明智之士認為是國家生死存亡的危機所在,而好戰軍人則私下竊喜,認為可惜機一展宏願。情景和奧匈帝國何其相似,雙方爭執不下,最後決定,向俄、英、德三國求援,請求他們進行外交斡旋,然而,直到7月25日上午,俄國、德國、英國三方面仍無訊息。首相慌了手腳,對眾人說:「現在距離最後通牒的時間已越來越近,為了保證我國地安全,必須作兩手準備。第一,軍隊要秘密動員,防備奧匈軍隊偷襲;第二,起草覆文,言詞上可對奧匈做讓步,但實質性內容不可接受,如果奧匈願意延長談判時間,我們就相應做一定地實質性讓步,這樣,既維護了我國努力爭取和平的形象,又能拖延時間爭取國際援助地到來,更重要的是能為軍隊動員爭取時間。只要英國願意出面,我們同意接受國際斡旋。」
這個命令可謂不偏不倚。鷹派和鴿派都無話可說,只好接受了首相提議,國防大臣釋出了秘密動員令,教育大臣則隨同外交大臣等人起草答覆書。到下午5時,派往俄、德、英三國的特使依然沒有訊息傳來,塞爾維亞只好下令進行全國總動員,徵召預備役兵員,作好戰守準備。
下午5時50分。在四十八小時限期屆滿之前的10分鐘,帕西茨總理親自帶來了塞爾維亞政府地答覆。塞爾維亞政府的答覆是力求和解,對於最後通牒中的條件予以了部分答應,但奧匈帝國旨在逼迫塞爾維亞屈服,根本就無意通融。奧匈帝國大使板起面孔宣佈:從西元1914年7月25日下午6時起,奧匈帝國政府斷絕與塞爾維亞政府的外交關係。實際上,早在最後通牒四十八小時限期屆滿之前,奧地利部隊已在塞爾維亞邊境動員了。換句話說,哪怕塞爾維亞全盤接受,維也納也要找出其他方式來拒絕。在康拉德眼中,只有武力才能讓不安分的塞爾維亞人認識到奧匈帝國的力量!
力量對於事態的解決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不獨西方如此。中國也是。中華民國總統府辦公室裡,一個絕密會議正在召開,而會議主題則是針對兩天後即將召開地憲法草案表決會議。耐人尋味的是,參加會議的除了秦時竹、吳景濂、葛洪義以外。楊度和梁啟超兩位也赫然在座。
「各位,後天就是有關憲法草案經過三讀而呈請兩院表決的時刻,根據近期的民意調查和分析,我估計將有五成稍多的議員表示同意。可諸位也清楚,草案的通過需要四分之三以上議員出席,出席議員之三分之二多數才能通過。考慮到幾乎絕大多數議員都會出席表決,我認為至少需要67%的贊同票才能具有比較可靠地成功率。」葛洪義所掌握的內務部對於情況和民意調查顯然非常駕輕就熟,「就目前各方面的反應來看。民眾對於憲法有比較高的期望,對正式憲法的出臺可以稱得上是翹首以盼,對憲法起草委員會擬定並經議會三讀審議地草案也抱有相當高程度的信心。但在精英階層,特別是兩院議員那裡,意見分歧顯而易見比較嚴重……」
「葛副總理說得不錯,憲法作為各方政治勢力和政見鬥爭的試金石,折射出了不同的態度和意見。國民黨方面雖然經過陳其美事件地打擊而聲望大跌,但仍有近三成的勢力。實力不容小覷。能不能震懾住他們,讓他們投贊成票是憲法草案能否順利通過的關鍵。另外。以卓如兄、湯化龍為領導的進步黨也有十分重要的位置,只是……」吳景濂苦笑著說,「形勢似乎不太樂觀。」
秦時竹將目光投向梁啟超:「卓如兄,你既是進步黨的領導,又是憲法起草委員會的委員,你對於表決一事究竟如何看待?」
「大總統、諸位,」梁啟超清清嗓子,「我梁啟超個人對於憲法的起草是滿意地,認為基本符合我國的國情,符合我國發展民主共和的要求,是一部比較完善、相當進步的根本大法。自起草委員會提交草案呈請議會審議後,已經歷三讀,期間對於眾多技術問題、細枝末節都做了很多修正,可以說在立法細節上達到了很完美的境界,再挑剔的人,在技術上也難以挑出毛病來。但時下還是有很多人不理解這部法案,頑固反對這部方案,他們總是從個人的本位主義出發,不是基於對民族大義和國家利益的立場,而是出自自己那一點可憐地、小小地私利來反對方案。無論總統制與責任內閣制的爭論、無論聯邦制與中央集權制地爭論,都是他們意圖保持自己既得利益的手段,不要看他們平日裡民主、共和的調子唱得很高,其實他們壓根就沒有考慮廣大人民的切身利益。」
楊度接過話茬說道:「卓如兄說得完全正確,這些人純粹以一己之私來反對立國大義。他們口口聲聲攻擊總統處事霸道、欲行獨裁,聲稱要建立有效的‘制約機制’,我看純粹是胡說八道,袁世凱當政的時期他們怎麼就沒有攻擊過他獨裁作風、霸道行經?依我看,不是總統太過嚴厲、太過強硬,而是對這些人太優容了,反倒讓他們得寸進尺……」言語間,頗有些不忿。
「不管怎麼樣,按照總統的吩咐,這草案議也議了,改了改了,已經歷了大半年的時間,從時間角度來衡量,到了瓜熟蒂落,可以提交表決的時機了。從立法體系上來說,其餘法律一部部接著出臺,唯獨這根本大法出不來,這是很不尋常、很不正常的,從立法的迫切性上看,也需要儘快出臺,不然也有本末倒置的危險。」
「諸位的意見我都明白,事不宜遲,這憲法草案應當立即付諸表決而且要爭取一次通過。」秦時竹心想:若不是這樣,只怕往後通過的可能性會更小。
梁啟超想了想,還是把問題說了出來:「不瞞總統,也不怕各位笑話,自從草案三讀通過後,進步黨內部就對草案是否應該投贊同票進行了表決,整個黨被分裂成兩塊。一部分以我為首,堅決擁護總統制,堅決贊同中央集權制這兩個根本性的東西,而另一部分則多有曖昧,特別是那些老牌人士,能量不小,牢騷也不少!雖然進步黨和人民黨之間有戰略協作的夥伴關係,但沒有把握讓進步黨全體都投贊同票……」
楊度笑得前俯後仰:「卓如兄,你太可愛了,你們黨內的分歧我早就知道了。從你當上進步黨協理的那一天起,一部分人就從來沒有和你齊心過,咱們什麼時候能指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