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勢力交錯

第070章勢力交錯

與各項國防法案陸續得到順利通過的情況相比,的制定過程卻經歷了一番波折,雖然早就成立了以伍廷芳為首的憲法起草委員會全面負責這一事務,但憲法制定的進度卻是各大法律中進度最為緩慢的。

民國初年既是各種新觀念、新思想激盪的時期,也是各種新型法律制定的高氵朝期,根據的統計,從民國元年到民國五年,短短五年間,經由議會稽核通過的法律達到194部之多,幾乎每10天就有一部法律制定出臺。前述的是在民國2年通過,民國3年正式試行的,而其相關法案如、、、、等在這一時期開始試行,而、、、等四部重要的基幹性法律也都制定了草案並予以試行,唯獨國家的根本大法――卻是不太順利。

單純從技術角度來說,憲法制定並不困難,其難度甚至還低於刑法、民法等專門性法律,何況前有和作為藍本,再加上龐大的起草委員會,按理應該早就有了定局。但問題也恰恰出在這裡,正因為憲法代表著國家的根本形象,擁有著至上權威,各方面遲遲未能達成一致意見。從法理上探究,和在三權分立的立場上是一致的。但在政體上卻有不小的分歧:載定責任內閣制而卻規定了總統制。雖然在秦時竹、孫中山和黃興三巨頭的商議和談話中都支援中國實行總統制,但在朝野,特別是在各大政治力量陣營中卻有著不同意見。

有人以為,既然已規定責任內閣製為政體所在,那就應當繼承這一方針,以中國受封建影響之深,今後唯顧慮民主精神不夠,責任內閣制、議會主導有助於培養民主精神;也有人以為。仿效,載定總統制也無不可,但既然要仿效美國經驗,那麼就應該全部仿效――中國應該在國體上更改為聯邦制,各省作為地方主體應該享有美國各州所類似地權利;又有人以為,中國繼承秦漢之大一統局面,自古以統一為常態,以分裂割據為病態。如果仿行聯邦主體無非是藩鎮之禍的翻版,不可自討苦吃;還有人認為,中國久亂圖治,憲法的著眼點應在於維持政局穩定,既然總統或者總理都是由議會選舉。為何一定要爭責任內閣制與總統制字面意義之差異呢?列國之責任內閣制都有君主為虛君象徵,若實行責任內閣制,難不成總統也作為虛君象徵?因此,雖然說法雲雲。但爭論的焦點有兩個,一是總統制與總理制的爭論,二是集權制與聯邦制的爭論,雖然主張總統制與集權制的人佔了相對多數,但憲法審議通過畢竟需要議會三分之二多數通過,起草委員會提請審議的憲法草案雖已經過了二讀,但是要達到三分之二多數卻仍有不少困難。

差異紛呈地爭論表面上是學術意見的不同,其深層次乃是各種政治力量的較量。國民黨作為老牌政黨。一直以革命元勳自居,對於護國戰爭後的政治安排並不滿意,希望通過憲法的制定來挽回目前的頹勢,在他們看來,秦時竹作為總統太過於強勢,有發展成第二個袁世凱的危險,雖然「野心」還沒有暴露,但不得不提前加以預備。憲法此時就應該如同一樣發揮制約作用。國民黨內部雖然積極鼓吹責任內閣制,但據小道訊息傳言。這是假的,他們真正不能接受地是秦時竹和人民黨有權,他們無權的局面,即便孫中山當了總統而國民黨依然無權,他們同樣是要反對的;梁啟超掛帥的進步黨雖然目前算是人民黨的聯盟黨,但該黨黨員大部都是地方精英,在清末事實上地地方割據中享有了太多的好處,秦時竹若想加強中央集權,將不可避免地侵犯他們的既得利益,對於到底是總統制還是責任內閣制這些人並不關心,他們只關心實行聯邦制,即在地方自治的幌子下保住自己地既得利益,除了這些黨棍外,那些地方實力派人士,如馮國璋、朱瑞、唐繼堯等人也十分害怕中央太過於強勢而侵犯他們的「勢力範圍」,也在拼命為地方自治和聯邦制搖旗吶喊;人民黨內部的情況也面臨複雜情況,以吳景濂直接領導的人民黨北方派既是堅定的總統派又是不折不扣的集權派,但以張謇為領導的南方局卻有一絲曖昧,張謇身為總理,對最高權利倒有幾分動心,他估量了一下,如果憲法真的規定責任內閣制,他這個現任總理很有幾分蟬聯可能,為了那可望而不可及地最高權利,他動搖是必然的,在另一個方面,南方局的主要骨幹和進步黨一般,大都是清末諮議局的成員,對於所謂的地方自治也有天生的迷戀。

在這樣紛亂的局面下,政治格局也變得詭異起來,在三月份憲法草案一讀後,以王揖唐為首的一批政客在南京成立了中華民國聯邦黨,該黨標榜推進「共和民主、地方自治」,實際上卻是各大反對勢力地集中地,無論朱瑞、唐繼堯、馮國璋等地方實力派也好,陳其美、胡漢民等國民黨勢力也罷,都與其有一定地交往,而五月份憲法草案二讀以後,聯邦黨的實力開始急劇膨脹,不僅各大主流媒體頻頻出現有關聯邦黨地報導,一些在地方具有影響力的人物也開始為聯邦黨搖旗吶喊,十分活躍,雖然還不到登記變更組建黨團的地步。但觀察家都認為聯邦黨來勢兇猛,隱然有成為第四大黨的野心,甚至有很多人看好其成為未來地第三大黨。

對於聯邦黨的活動,葛洪義命令國安局予以全方面的跟蹤調查,顯示的結果令人相當觸目驚心:「……聯邦黨現有黨員約3萬餘人,具有縣級影響力者約有1萬餘人;原本為無黨派人士,現登記為聯邦黨黨員的兩院議員共有19人,登記為進步黨黨籍。實際擁有聯邦黨雙重黨籍的兩院議員有27人,登記為國民黨黨籍,實際擁有聯邦黨雙重黨籍黨兩院議員約有45人,登記為人民黨黨籍,實際擁有聯邦黨雙重黨籍或者傾向聯邦黨立場者約有30餘人,登記為其它黨籍,實際擁有聯邦黨黨籍或傾向於其立場者約有20餘人……另悉,長江巡閱使馮國璋、浙江都督兼護軍使朱瑞、江西都督李烈鈞、江西護軍使李純、上海護軍使雷震春、廣東都督胡漢民、廣西都督兼護軍使陸榮廷、貴州都督兼護軍使唐繼堯等重要人物都與其有過接觸或深談……根據國安局調查。馮國璋曾秘密給予該黨100萬元資助並列名名譽理事,陳其美給予該黨30萬元資助並同樣列名名譽理事。」

「馮國璋倒也罷了,陳其美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具體來源尚不清楚,根據屬下地調查,上海青紅幫也無如此財力資助。可能……可能……」站在葛洪義前面,畢恭畢敬彙報的是國安局排行008的江蘇特派組組長沈國華,綽號「黑鳥」,他猶豫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推測,「可能和黑龍會有關。」

「跟黑龍會和日本人有關?」葛洪義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了,雖然憑常理推斷可能有外國勢力插手,但真從得力手下的口中聽到這樣的回答還是令人有些吃驚,「有什麼證據?」

「直接證據沒有,有一些間接證據。」黑鳥呈遞上一張照片,葛洪義接過來一看,認出其中一個是陳其美。另一人似乎是日本人模樣但具體什麼身份倒說不出來。

「照片中一人是陳其美,另一人則是曾任南京臨時政府外交顧問、日本黑龍會重要骨幹的內田良平。」黑鳥回答了葛洪義心中地疑問。

「內田良平?」一聽到這個名字,葛洪義頓時有了印象:武昌革命爆發後,內田與北輝次郎及清藤幸七郎作為黑龍會的特派員來到中國,與宋教仁取得聯絡,並極力援助革命軍,企圖以此為交換,在中國革命勝利之際從革命黨手中索取中國東北地區和蒙古作為報酬。一舉解決滿蒙問題。1913年。內田良平寫下,極力說明日本對華政策的當務之急是解決滿蒙問題。這樣一個人物的出現。是非常令人警惕的。葛洪義暗想,這個傢伙在南北議和後消失了一段時間,現在又重新活躍起來,看來確實是想「有所作為」。

「他還和誰有交往?和孫中山有過接觸麼?」

「胡漢民、馮國璋都與其有過接觸,不過次數很少,孫先生最近忙於鐵路建設,沒有會面過。」黑鳥斟字酌詞地回答,要知道這些話說得一句不慎可能就是刀光血影,「對了,黃副總統去日本治病據說也是此人牽線搭橋地。」

「很好,這是個關鍵人物,你們一定要給我盯緊嘍。」葛洪義想了一下後啞然失笑,「馮老四向來愛財如命,這次怎麼捨得掏出大把銀子?而且一掏就是100萬,你說說看,背後有什麼貓膩?」

「根據屬下的判斷,」方才的猜測被上級肯定後,黑鳥繼續大膽推斷,「馮國璋愛錢的稟性恐怕是改不了地,那麼這筆錢的解釋很可能跟日本人一般,背後是英國人在搗漿糊。」

「你的直覺和感性在內務部可是出了名的。」葛洪義笑了,「既然陳其美這麼不老實,那麼‘驚蟄’計劃就不能再拖延了,你回去後即刻發動。」

「是!」在黑龍、黑狐相繼建功後,輪到黑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