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外交僵局

「總理對外交事務有何指示?」秦時竹適時轉換了話題。

「總理只告誡我們兢兢業業去辦事,為了大局可以暫且隱忍犧牲一些,民國初造,還應先以穩固國基為要義……另外還告訴我們。外交問題凡有重大決策,最好直接請示總統,由總統全權作主,以免不慎有損國體。」

「季老是老成謀國之言。」秦時竹嘆了口氣。繼續問道,「善後借款情況如何?」

「舉步維艱。洋人借款,主要圖謀控制我經濟、財政大權,對國權大有損害,袁世凱政府時期已屢遭國會詰難,如果繼續按照五國銀行團地方針,即便是達成了,也難以在國會通過。因此卑職認為除非換個思路,否則善後借款只能走到死衚衕裡。」

顏惠慶苦惱地說:「問題在於,各大列強將善後借款作為承認我國新政權之前提條件,雙方僵持不下,這也是為何兩個月來外交沒有重大進展,只能在原地打轉轉的原因。」

「確實如陸總長所說,是要換個思路了,以往那種要想一舉全面獲取承認的方針必須推倒重來。我聽說美國已退出了六國銀行團。這件事似乎可以利用一番。」

「美國人是商人稟性。所貪圖者為經濟利益爾,只是哪裡去尋找如此巨大、可觀之經濟利益?」

「兩位可曾忘了前日國會所批准之一億元可轉股債券?我相信。美國人對此感興趣。」

秦時竹說完,其餘兩人會心一笑,這倒確實是一顆好骨頭,可以吸引美國人上鉤。

「另外,前不久德皇給我發來一封電報,稱德國代表即將抵京,商談兩國之重大事宜。」陸、顏兩人一陣歡喜,所謂重大事宜,不是建交又是什麼呢?

「故此,外交部要做好準備,準備與德國方面開始談判。你們在與美國人的談判中,可以有意無意地透露這一點,特別是,此人是德皇全權代表,地位比目前德國駐華公使還要崇高,更是一個有力籌碼。」

「是,我等明白總統意思。」

「西藏之交涉現在進展如何?不過朱爾典現在倒是已不來煩我了。」

中英關於西藏問題的交涉,正值袁世凱政府提出「善後大借款」前夕,為了不得罪英國人,北京政府終於屈服於英國的壓力,準備按照英國在照會中所列條件與英國會商。當時,在中國方面同意英國要求後正式會談前,中英雙方曾就會談的方式、內容有過幾次討論,原本這只是程式細節上地過場,不料英國方面居然節外生枝,提出由西藏代表作為獨立方面與會。舉行中、英、藏三方會議地想法是朱爾典首先向英國政府提出地,他認為三方會談是達成協議的最好解決辦法――「即使談判失敗,也將使我們處於一個有利地地位,和西藏人進行獨立於中國政府的談判」。英國政府接受了這一建議,堅持要中英藏三方共同會商訂約,共同簽字。

陸徵祥雖然秉承袁世凱的意思交涉,但也不得不直接指出其中厲害――「此不亞於承認西藏有主約之權,而等於自主之國。」袁世凱賣國心切,作了讓步,滿足了英方的要求,同意舉行三方會談,但為避免給人以西藏是一個獨立國家地印象,又讓陸徵祥建議,西藏代表不稱全權字樣,而稱「掌權員」,隨同商議,或者由中英、中藏分別會談,分別簽約,希望以另外一種辦法限制英國人的野心。

但這項建議遭到英方粗暴拒絕,聲稱:「英國政府所提出之三方會議的辦法‘勢在必行,必無更改之理’」。英國通知中國,無論中國代表與會與否,會議都將在10月6日開始。袁世凱在英國威脅下只能再次讓步,同意參加三方會議。當時,朱爾典還公開揚言:「鑑於四川之設西康省,其西部純系藏境,將來立約不能不規定邊境,明分川藏疆界’。

由於護國戰爭的爆發和袁世凱政府地倒臺,英國方面的如意算盤落空,為了給秦時竹施加壓力,朱爾典把西藏問題提到很高的地步。在當時的形勢之下,剛剛進軍北京,政權還不穩固地秦時竹不得不表示認可,但在心底卻又對歷史上之麥克馬洪線恨之入骨,因此極力要求陸徵祥貫徹一個「拖」字。

果然,陸徵祥笑道:「為了貫徹總統的拖字訣,光是籌備會議就讓我整整拖了兩個月。英國原本將會場定在印度的西姆拉開幕,準備就近控制會議程式,原定於10月13日開始首次工作會議。後來我提出,我國代表、西藏宣撫使陳貽範、副宣撫使王海平均是袁世凱所派,為袁之親信,我新任臨時執政和國會對其並不信任,要求重派,否則不出席會議。英國方面無法,只能接受我重派之要求。原代表召回後,新派談判代表於10月13日才正式啟程,準備從天津坐船到印度。結果,上船時大風吹來,我方代表‘不慎’掉落水中,雖性命無礙,但卻遭了一番罪。果不其然,重新上船後該代表就感染風寒,到上海附近海面時已經高燒不起,本著人道原則,外交部著令其在上海下船接受治療,同時向英國宣告,究竟是改派新代表還是靜待原代表病癒重行?由於任命代表需國會表決,英方覺得麻煩,故而答應等待原代表病癒,以為風寒小病,一週必好。不料,一週後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加重,我方只能重派代表。10月25日,經國會表決,新代表抵達上海,準備接替出行。說來也巧,正在此時,我副代表接到電報,曰父親過世,要其立刻奔喪。英國本來不允,但我以為事關孝道,不能勉強,自古都要丁憂三年,現在雖然已不那麼嚴格,至少要允許其奔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