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看守內閣

「張勳這傢伙也算是撈了不少錢,咱們兄弟倆除留出一部分上交秦時竹外,其餘都讓手下的兄弟們先滋潤滋潤,不然進了南京城恐怕還有事端。」

「是,是,我聽四哥的。」盧永祥樂得眉開眼笑。

晚上地內閣會議氣氛有些異樣,畢竟這是秦時竹第一次主持召開如此級別、如此成員的會議,眾人對秦時竹當選臨時執政表示了祝賀,隨即也就是嘻嘻哈哈的彼此問候,輕鬆的言語並不能掩蓋心中的疑惑,特別是突擊隊強攻總統府和國務院那慘烈地一幕,足以讓這些人終身難忘――秦時竹是比袁世凱更有鐵腕意志的人物。袁世凱頂多是搞些手段,不陰不陽地讓你難過,或者是弄些武力手段威嚇,但秦時竹擺出的架勢卻是大力金剛狀的,這讓沒有見過軍事威力地文人官員們在內心有一種深深的恐懼。秦時竹知道這些,所以首先就要先安撫眾人。

「諸位,今天是新政府建立以後的第一次聯席會議,也是時竹第一次主持如此高階別的會議,首先請允許我向各位謝罪,為了儘快結束戰爭,不得不採用了軍事強力突擊中樞要害的手法,給各位造成了震驚,先在這裡賠罪,明天做東,請大家吃飯以示壓驚……」

眾人大笑。在正式會議開始前,秦時竹已接觸了不少部門的要害人物,對於那些要重用的,已打過了招呼,讓他們配合些,對於不打算繼續留用的,就不用先交待了,只是幹完過渡時期罷了。

「今天地會議,主要討論如何善後的問題。在我看來,善後主要包括三個方面:第一,政治方面,政府的運作與人事安排;第二,財政方面,特別是現階段財政窟窿的填補;第三。軍事方面,目前的局勢安頓以及國防軍的組建。」秦時竹威嚴地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袁世凱已被打倒,但特別法庭還剛剛開始組建,清算地過程還沒有開始,諸位可能要與此有牽連,但請大家不要擔心。要相信議會和法庭會給諸位一個秉公的判斷,在沒有任何進展前,所有地職位還懇請諸位留任,繼續擔負起看守內閣地責任來。」

「那是,那是。」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梁士怡這個鐵桿袁系,發現後者居然鎮定異常,心中大為感慨。

「新政權成立後,陸續有人辭職。前有段祺瑞、劉冠雄,這兩天又有朱啟鈐、王治馨、董鴻幃、向瑞錕等人,可謂破亂殘缺。本執政考慮到內閣過渡的需要兼之考慮將來地大選後正式組閣,決定補缺如下:內務部總長葛洪義、陸軍部總長陸尚榮、海軍部總長薩鎮冰、教育部總長範源濂、交通部總長湯壽潛、工商部總長周學熙,加上留任的財政總長梁士怡、外交總長陸徵祥、司法總長許世英、農林總長張謇。內閣十部的總長人選已經落實,諸位有什麼意見否?」

眾人都表示擁護,沒有意外,很多人對周學熙地任用和梁士怡的留任表示有些好奇。忍不住竊竊私語。

秦時竹笑了:「我知道諸位對周總長和梁總長的任用表示好奇,但我可以坦率地告訴大家,我用人只以是否有利於公事為判斷標準,所謂重懲袁黨一說,純屬市井小道傳聞,絕無此事,不能因為某人在袁世凱時期擔任要職,與袁世凱關係密切就定義為袁黨……我們護國討袁只是為了懲治他罪惡行徑。不是一概打擊有關人物,更不會以公義為名行清洗之實。」

眾人愣了半晌,隨即掌聲如雷。

後來,當時曾任外交總長的陸徵祥在中寫道:「……秦執政當時用人,解除了大家心中的疑惑,我也是被認為屬袁氏一黨的,但總統絲毫不以為念,反而接連拜訪我三次。勉勵我不必心疑。盡力將平生所學用於外交事業……事實上,看守內閣名單一出來後。京城大小官員心中都安定,謂梁士怡、陸徵祥都能留任,我等必平安無事。本來草擬名單,決定人選是最難之事,但總統大公無私的做派讓人深感佩服,以能為選,最難之事變成最易之事,看守內閣雖然時期不長,但眾人都能以國家、民族為念,努力工作,我亦感到前途大為光明,因此從外面看情勢激盪,其實中樞安定的很,短短十天,國務院就恢復了正常辦公,這對於整個政局地穩定,起了定海神針的作用。」

有了這個先例,次長名單的通過也頗為順利,除內務、陸軍兩部次長因故空缺外,其餘都有人選:外交次長顏惠慶、財政次長熊希齡、海軍次長湯薌銘、司法次長汪守珍、農林次長陳振先、交通次長葉恭綽、工商次長禹子謨、教育次長黃炎培;政府秘書長左雨農、副秘書長張國淦。

「空缺的兩個部門,我要先宣告一下:內務部因為涉及要害,原本提名陸建章擔任次長,但是考慮他與各大要案牽連,暫緩提名;至於陸軍部,是因為有改組打算,在兄弟看來,陸軍、海軍統屬國防軍,其實本無分家的必要,參謀部也沒有單獨設立地必要,因此暫時不設,等會的軍事改革中將再次予以討論……」

「財政問題是相當棘手的問題,現在弊病不少,特別是政府整個財政收支、預決算都沒有明確的立項,議會方面對此很不滿意,在經濟執行層面,貨幣制度混亂,也是缺陷。」眾人把目光都投向梁士怡,後者大窘。

「當然,板子不能光打在財政部身上,主要還是因為袁世凱不尊重議會,不尊重民主,肆意妄為,胡亂挪用政府收入,造成軍政費用偏高,我們目前地對策很簡單,一方面要儘快整理今年以來的財政收支,列成報告通告議會,對有腐敗、貪汙行徑的,一律追查到底;另一方面是編組下半年的預算。提交議會討論並通過,我現在做了執政,肩上壓力很大,當不好這個家,政局很難穩定下來。」秦時竹把目光投向梁士怡,「財政方面,我是外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還是聽聽梁總長什麼意見。」

「剛才執政批評了財政部,兄弟認為很對,應該批。很多事情的責任確實不在財政部身上,但兄弟我也難逃其咎,有道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今後一段時期財政部的主要工作,就是按照執政地要求儘快落實。與此同時,財政還有幾個問題要提請內閣討論:第一。財政窟窿問題,雖然目前還沒有確切的數字,但今年肯定有個大窟窿,這段時間政府都是靠外國借債過日子,情況很危險;第二。政府官員薪水問題,由於政府收支不正常,不少官員,特別是中下級官員一直被欠薪。迫使他們不得不在別地方面打主意,如果不按時、足額髮放俸祿,所謂重新整理吏治純屬空話;第三,公債和銀行問題,目前公債之多,外債之多到了驚人的地步,中央銀行的歸屬也一直沒有確定,整個財政體系處以一片混亂之中。各地紙幣濫發,大幅貶值,除北疆外可謂是體無完膚……」

眾人議論紛紛,梁士怡說的都是實話,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但袁世凱執政時期只致力於大權獨攬,只致力於撲滅南方國民黨,壓根就沒有心思關注這些。秦時竹上來就是一副振興的做派。讓大家覺得氣象一新。特別是周學熙、梁士怡等人,深知袁世凱的稟性。眼下拿秦時竹一對比,深深感慨老頭子輸得不冤枉。

葛洪義發言道:「兄弟對於財政本來是外行,但剛才聽了執政地言語和梁總長的介紹,也深感問題之嚴重。財政是一國政府正常運作地基礎,財政混亂必然造成行政混亂,目前百廢待興,正是大力整頓地時候。不過人心思定,沒有餉卻是萬萬不成的,我地意見是,一般被拖欠薪水的政府職員,先發20元以度日,中級以上官長,發50元以養家。考慮到紙幣流通的實際情況,全部發給現大洋……」

秦時竹點頭稱是,眾人也皆以為善,說白了,葛洪義地意思代表了秦時竹的意思,這等發錢的好事,大家阻撓作甚?

「至於資金來源,我看懇請人民銀行先行墊付,等財政收支正常後再行歸還。」梁士怡把目光投向秦時竹,人民銀行可是直屬於北疆系的,就是袁世凱未和北疆翻臉前,對於人民銀行的資金也不敢擅自動用。

「可以。等會我批個條子,就請財政部加緊落實。」

「剛才話說了一點,官員地薪水要發,官員的腐敗行為也要懲治。坊間紛紛傳言,政府普通職員窮困潦倒,上層卻大肆搜刮,這種現象不治理,吏治不重新整理,有何面目對民眾交待?兄弟我惡人做慣了,這等事情是當仁不讓,凡是貪官,該殺的殺,該關的關,改免地免,同理,清官自然要大力表彰、提拔。」葛洪義的一席話,會議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辣手」本色暴露無疑。

陸尚榮和秦時竹暗地裡偷笑,這本來就是三人已經商定的又打又拉的政策,無非是借葛洪義的口說出來。在討論中,秦時竹只輕輕說了一句:「老虎要打,蒼蠅也要教育。」就掀開了新政權的反腐敗風暴。反腐以300大洋為分界線,凡是貪汙在300大洋以下的,限期到內務部主動交待,原則上不用退賠,只在個人拖欠薪水中扣除,職位也可以繼續保留,超過這個額度以上,必須先行退賠,視情節輕重和本人認罪態度決定去留……

不過考慮到政權新定,三人雖已達成了一致意見,卻不準備拿到內閣會議上公開說明,目前地鬥爭矛頭還是主要針對袁氏一黨,如袁世凱、曹錕之流,光是這幾隻大老虎就夠內務部忙上一陣子了,至於其他大小老虎和蒼蠅群,自然要稍微等等,適度的收縮是為了更好的發力。

內閣各成員還沒有從反腐的震驚中回覆過來,葛洪義又丟擲了官員道德要求三條:「一、共和政府應由認同共和精神之官員任職,凡到目前為止仍舊留辮的政府職員,限期三天剪除,否則一律免職;二、鴉片為萬毒之源,凡政府職員一律不準吸食鴉片,原有吸食嗜好的,限三個月禁絕,超過期限仍未執行,免職;三、政府職員應為社會風氣之表率,凡是格調下流之場所不應出入,自即日起,不得出入妓院、賭場等有傷風化之類似場所,並應接受社會監督,一經查實有違反此條之舉動,就地免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