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英帝國對目前中國的局勢深表關注,作為有重大利益的國家,我們不希望中國陷入長時間地戰亂或者混亂;
第二,對於目前的護國戰爭,帝國方面表示理解,並將保持中立,但我們希望,這場戰事能夠儘快結束;
第三,出於和中國的傳統友誼,帝國政府願意派出外交人員進行斡旋和調解,由於目前北京政府事實上已陷入癱瘓,我們將首先與巡閱使閣下保持接觸,以便隨時瞭解動態和新聞;
第四,我們希望中國能儘快從戰爭狀態中得到恢復,並且建立起民主、穩定、能被絕大多數人所接受的政府,英國政府願意以此為基礎,和新政府展開會談,商談原政府遺留下來的各種問題,如果能夠順利解決,我們將為新政府提供國際保證並建立起外交關係,換言之,我們將會承認新政權……」
然後這位領事先生湊近秦時竹,悄聲說道:「作為袁世凱先生多年的老朋友,敝國公使朱爾典先生委託我向閣下提出一個重要問題,袁世凱總統到底怎麼了?他是不是還活在世上?您打算怎樣處理他?他委託我轉告您。他很期待儘快和您會見,共同商議一些重大問題……」
事實上,朱爾典在寫給本國政府的報告中這樣寫道:……綜合各方面情況的判斷,佔領北京後,護國軍方面地勝利似乎已經不可避免,袁世凱雖然下落不明,但沒有人相信他能夠捲土重來,帶領在南方殘餘地軍事力量再度恢復具有重要象徵意義的首都……無論是在戰鬥力還是在士氣方面。北洋軍都不是護國軍地對手,我雖然對他們如此快速的潰敗表示吃驚,但認為護國軍的勝利幾乎是無可挑剔的,更難得的是,他們完全控制了北京的秩序,使這個古老國家的古老城市沒有陷入一場浩劫――本來是這個國家改朝換代的慣例……護國軍地總司令毫無疑問是身居東北巡閱使的秦時竹,但和往常一樣,這位巡閱使居於瀋陽沒有動作。戰事是由他的得力部下和親密戰友陸尚榮全權指揮的,曾經有未經證實的訊息說他們之間有矛盾,但現在看來,很可能是這位狡猾的巡閱使所釋放出來的假情報,至少從這場戰事中無法得出這個結論。得知是曾經鎮壓過京城兵變將軍前來接管首都,中國民眾普遍鬆了口氣,雖然北京目前已開始戒嚴,但據說只是為了搜捕僥倖漏網的袁世凱和北洋集團高階官員.
考慮到現狀。為了維護帝國的利益,我們將不得不與這位巡閱使閣下打交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是中國下任最高領袖,早一點接觸比晚一點接觸更符合我國的利益,我傾向性地認為,為了建立必要而穩固地統治,他會尋求各大強國的支援。如果我們能提供給他這種支援,無疑對他來說是非常關鍵,能不能搶在德國前面進一步擴大帝國的在華利益,並確保在中國的影響力很大程度繫於這種政策……當然,凡事都有兩面,對於這個人物,我們以前瞭解地不夠,對他的心理動向和決策機制也存在著誤解。我的意思是。還是需要平衡。我們需要用議會的力量來平衡政府的力量,用地方的力量來平衡中央的力量。南方的馮國璋將軍已經和我們進行了接觸。自從戰爭開始以來,他一直同袁世凱之間保持著一定地距離,這種關係我們應該可以利用,長江流域是我國的重大利益所在,因此需要一個平衡機制,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加強帝國的力量……
朱爾典的報告洋洋灑灑寫了一通,總結起來無非是三條:一、袁世凱不行了,英國需要物色一個新的代理人來保證在華利益;二、秦時竹佔得了先機,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可以和其合作,如果他能滿足英國方面的要求,則可以對其進行支援;三、為了進行必要的防備和玩弄一貫分而治之地手段,建議在中國南方尤其是長江流域扶持一個地方勢力以平衡秦時竹地權力,馮國璋看來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領事先生,非常抱歉由於這幾天軍情緊張,我到現在才能抽空和您會見。」秦時竹還是那副不慍不火地模樣,「關於此次戰爭的性質,在戰爭開始的討伐佈告中已經說明得很清楚了,目的就在於剷除袁世凱這個野心家、陰謀家,恢復已經被他踐踏了的民主秩序、憲政秩序和法律秩序。對於各外國友人的關注,我們也聲表遺憾,說實在的我也不是很願意看到這一幕的發生,這是中國的悲劇,中華民族的悲劇。不過,戰爭雖然不是最好的辦法,卻是恢復秩序,恢復公正最有效的方式,這一點我懇請各國予以理解和同情。」
領事點點頭,這種冠冕堂皇的官方套話,誰不會說呢?若是面前的人是袁世凱,說不定還比秦時竹說得更加動聽。
「關於戰爭程式,我是希望儘快結束的,戰爭的目的只是反對袁世凱和他的一小撮同夥,不是反對廣大人民,更不是反對所有民眾,遺憾的是,迄今為止,還有不少北洋軍的部隊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依舊在與我們為敵,在這種局勢下,消滅他們是我不得不做出的艱難決策。同時,為了搜尋袁世凱、段祺瑞等人的下落,防止他們捲土重來,北京城已經進行了戒嚴,我相信他們是躲不到哪裡去的。等到正式逮捕他們後,我將提請議會組織特別法庭對他們的罪行進行審理,根據目前不完全的搜查,已經查獲了大量的證據也有不少的證人可以作證,因此……」
「閣下,我國對此深表關注,希望中國新政府能儘快解決各種糾紛,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其餘強國也表示了大致相同的意思,各國作為利益相關方,是不允許中國長時間處於混亂狀態的,因此朱爾典公使急切地盼望著與您會面,他將代表我國政府與貴國展開直接會談,依照閣下的意思,他什麼時候來瀋陽比較方便?」
秦時竹略微沉思了片刻,「那煩請轉告貴國公使先生,鑑於目前形勢還不穩定,最好還是呆在使館區比較安全。我將馬上趕赴北京和他會見,後天,最遲九月六號我將與他舉行正式會面,您看這樣如何?」
「那好。」領事與秦時竹握手告別,臨走時意味深長地說,「帝國對閣下寄託了無限的希望。」
他孃的,什麼無限希望,分明是要我做英國人的走狗,秦時竹心理憤憤地想,面上的笑容卻更加熱情:「多謝領事先生和公使閣下的厚愛,鄙人必將為深入推動中、英關係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