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軍心民心

段妻檢視了一番,足足有近兩百斤的米麵,外加一堆熟食,心中一陣感動,眼淚嘩地流了下來,頭一扭,趕緊去找排長。

看她這副眼淚汪汪的模樣,排長以為她還在為段祺瑞的下落不明擔心,就好言勸導:「您別擔心,段總理不會有事的。」

「唉……」段妻抹了抹眼淚,說道,「我不是擔心他地安危,我是見不到他人,若是見到了,我一定勸他不要和你們作對了。你們是仁義之師,他……他打不贏的。」

排長沒想到居然是這話,當下也愣了半天。

「我跟著他多年了,他脾氣我最清楚了,最不喜歡就是溜鬚拍馬的人,你看看我們家,不是沒人來送錢送物,都讓他給罵回去了。但我知道。只有我們家老爺不貪,別人可都在那大把撈錢呢,曹三爺、馮老四哪個不是缽滿盆滿?有道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們這麼弄,當兵的也變著法子弄錢,去年京城鬧兵變,就是曹三爺的兵想要撈錢……看看你們這副樣子,我就知道。他打不過你們地……我就怕他一條道走到黑啊!他是直性子,不懂得轉彎,有時候連袁總統都不喜歡他呢……」關心則亂,段妻說著說著思路就亂了。

「夫人,您別擔心,只要段總理還活著,我敢保證沒人會為難他。俺老家是新民的,是秦大帥故里。別人不知道,俺可清楚了,俺們大帥對人最公正了。他要知道段總理這麼廉潔,是個清官,絕對不會為難他的。您要不放心,將來我們這些兄弟給他作證,央求大帥放他一條生路,只是這總理。能不能再做,我們就不曉得了。」

「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段妻喃喃自語,「反正他當官也沒有發財,還不如回家種田去了……我先謝謝各位大兄弟了。」

與北京城地波瀾不驚相比,保定地百姓卻是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夜,自從護國軍佔領保定後,他們的心一直就提著,不時有冷槍冷炮的聲音傳出。在清末。保定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直隸省會,算得上是繁華之地,又位於交通樞紐之上,人口密集,自然怕打仗,有道是「兵災遠勝蝗災」。再加曹錕這兩年駐紮在保定,沒少禍害百姓。因此幾乎沒有人對北洋軍有好感。至於護國軍,頂多是一些道聽途說的訊息。或者是北洋軍口中妖魔化了的印象,大家都吃不準。因此中午藍天蔚奪城之後,一般百姓都是冷眼旁觀,北洋系統委派的官員也逃之夭夭,只有為數不多地幾個當地士紳害怕兵禍連天,只能硬著頭皮前去迎接,心裡卻已打定主意,只要護國軍不要獅子大張口,一般要餉要糧還是可以應付地。

出乎他們意料,藍天蔚部沒有提出糧餉要求,只是誠懇地說北洋軍可能還會進一步進攻,為了防禦,需要構築大量工事,挖掘壕溝,考慮到時間緊迫,希望當地能派出民工,自帶工具協助部隊。士紳們一聽鬆了口氣,原來是這事,那倒好辦,隨便湊一堆百姓就完事了,頂多給他們提供一、兩頓飯,幾個人嘀嘀咕咕地交換了意見,準備出一個數字搪塞護國軍。還沒等他們討論出個頭緒來,藍天蔚接著補充說道:「我們只要壯勞力,越多越好,不過凡是今天來部隊幫忙的,每人給一個大洋再加管兩頓飯。」

一聽藍天蔚發話,幾個士紳就叫苦:「藍將軍,本地財力匱乏,若是人數眾多,恐怕出不起這個價錢啊。」

藍天蔚冷冷一笑,什麼財力匱乏,分明是用來搪塞的藉口,民脂民膏早被你們吸飽了,當下也懶得和他們計較,只說:「不需地方出錢,此次打仗,全系護國愛民,豈能再加重地方負擔?我軍自有經費,等今日完工後可就地發放……」

金錢的力量是無窮的,老百姓雖然對部隊有些害怕,但聽說幫助部隊構築工事有一個大洋可以拿,還可以管兩頓飯,還是爭先恐後地趕來幹活,陣地上頓時出現了大量的鋤頭、泥鍬、扁擔等十八般農業器械,部隊的工兵鏟和十字鎬倒成了稀罕之物。

有部下不解,藍天蔚笑著解釋:「此番動作,一來是讓民眾幫部隊構築工事,二來也是為了讓他們更瞭解護國軍,百姓深受北洋軍禍害之苦,兩相對比之後,自然會明白誰是他們地災星,誰是他們地救星。只要他們明白了這個道理,將來萬一有事,我們哪怕不出錢,百姓也會來協助我們。說到底,對於真地要他們構築工事其實部隊遠遠還不必如此,但是藉著這個名義,可以讓老百姓更直觀地觀察部隊,這幾千個大洋花得值!」

部下肅然起敬,連聲說道:「師座英明!」

「不是我英明,是大帥教導有方。」藍天蔚笑嘻嘻地問,「你說說看,一支軍隊,如何能永遠保持戰鬥力,永遠保證打勝仗?」

「永遠?」部下撓了撓頭皮,「這不太容易,永遠保持戰鬥力已是相當困難了,永遠打勝仗幾乎不可能……畢竟沒有什麼常勝將軍。」

「是的,當時大帥問我地時候,我想了半天,提了不少建軍意見,但大帥都是搖頭,他只輕輕說了一句,我就折服了。」

「大帥說了什麼?」

「他地法寶就是民心。只要有了民心,部隊處處可以得到百姓的幫助、支援,這是永保戰鬥力的法寶,哪怕一時打敗了,在民眾的支援下,必然可以得到迅速重建,以中國四萬萬五千萬地人口,軍隊人員的補充幾乎是無限的,只要民心在,永遠沒有敵人可以消滅我們。」

部下目瞪口呆,這看似是最笨的辦法,其實是最高明的主見,最能打的部隊,也是血肉之軀組成的,也是死一個就少一個的部隊,但一旦有了無限地後備力量,它將永遠不會枯竭。

「就像一滴水,只要將它融入大海,就永遠不會乾涸!」

炮聲響起,北洋軍發動了夜襲,參謀手忙腳亂地進來報告,藍天蔚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淡淡地一笑:「來吧,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吧,我看你們還能蹦達幾天?」

陣地上的老百姓拿到錢後,幾乎都高高興興地撤走了,只有為數不多的一些小夥子,大概是有感於部隊對人和氣、對老百姓好,對當兵居然有了一定的嚮往,完成份內活後居然死活賴在陣地上不肯走,說是要參軍。帶兵的連長又好氣,又好笑,跟他們解釋,護國軍的體制和北洋軍不同,不能擅自招收兵員,否則軍法從事。有個小夥子大概讀過兩年書,知道一些大道理,當下不服氣地反駁道:「你們有規矩,俺知道,但眼下是非常時期,非常時期就有非常辦法。不管怎麼說,這兵俺是當定了。北洋軍為害鄉里這麼久,好不容易逮住機會教訓他們,您可不能趕俺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