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軍入城

高個的警察本來還想再問幾句。卻發現矮個的已經閉上了嘴,身體站得筆直,再定睛一看,原來是隊長走過來了。趕緊站好。

隊長今天格外和藹可親,往日的傲慢似乎全都不見了蹤影,不過那公鴨似的嗓門是永遠改變不了的。「弟兄們,」他扯直了喉嚨直喊,「上頭有令,國防軍馬上就要進城了,讓他們不要害怕,繼續維持秩序。上頭和國防軍是不會難為我們地。下面我宣佈幾條,一不要……二不要……三不要……」

隊長宣佈完畢後,志滿意得地走了,矮個得意地朝高個使眼色,意思是:怎麼樣,都讓我說中了吧?高個心頭一凜,口中朝著隊長遠去的背影暗罵一聲:「他孃的,國防軍都要進城了。居然還這麼神氣……」

國防軍真的要進城了。四周的老百姓早就嚇得無影無蹤,只有幾個膽子特別大的人。敢躲在角落裡偷偷摸摸地看這隻傳得神乎其神的部隊,高個警察望見大軍開來,連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敬禮,他也不知道該稱呼人傢什麼,所幸還認得軍隊的肩章,挑了一個上尉敬禮道:「報告長官,我等奉命在此等候,迎接大軍入城。」

上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很好,大開城門,大軍就要入城了,你們繼續維持治安,不得發生擾民事件。」

「是!」同樣是一股神氣勁,警察就覺得對方和隊長地神氣絕對是不一樣的。

國防軍頭戴鋼盔,手提鋼槍,步履整齊跑步進入城內,那齊刷刷地腳步聲聽上去那麼鏗鏘有力,那麼富有節奏。高個警察和矮個警察恭恭敬敬地站立一旁,敬畏地看著眼前通過計程車兵,遠處隊長的那副諂媚模樣則讓人嘔吐。望著如此整齊的佇列,高個和矮個不約而同地對望了對方一眼,在眼神地交流中,他們明白了國防軍為什麼如此強大,北洋軍為何如此不堪一擊,光是從腳步聲就可以聽出高下。可悲的是,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小人物一眼就看出來了,大人物卻還執迷於自己的幻象中而不能自拔……

陸建章地日子同樣也不好過,他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十分鎮定,心裡卻如同八九個貓爪子在撓心,諾大的北京城,要靠自己及手下這幫警察維持治安,他真是惶恐的可以。北疆方面一再打招呼給他,反覆叮囑京城的秩序不能亂,不得發生擾民事件。他可是深知底下這幫警察的底細,平日裡就狐假虎威、吆五喝六的,若這個當口給他發難,他陸建章就是有十張嘴也難以辯解清楚。本來事情還可以不辦,但眼下大軍壓境,要是不順從對方,想想自己將來的下場他就不寒而慄。

有人說跑。跑?跑能跑到哪裡去?這諾大的中國,要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能比較容易,可是這半世地榮華,這一大家子的生活怎麼辦?再說了,若是他陸建章逃跑,那後果就是畏罪潛逃,自己身上揹負著的事情就是置自己於死地的把柄。小民要逃跑很容易,扁擔一挑就是全部的家業,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而大人物就不行了,光是這份家業就能讓他猶豫半天。想來想去,陸建章決定賭一把,最好乖乖順從秦大帥的意思,再加上馮玉祥從中斡旋,只要把事情辦好了,自己往後還有甜日子好過。陸建章當然明白秦時竹的意思,他起兵發難為的是天下,若是一個首都打得破破爛爛,或者亂套,他臉上也沒有光彩。以前還可以把責任推給袁世凱,現在他馬上就要掌握大權了,打爛了自然要心疼。想到這裡,陸建章覺得秦時竹比老頭子強多了,老頭子為了天下可是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當初為了恐嚇南方代表團居然能指使曹錕搞兵變,這首都地安危可絲毫沒有在他地心上。

陸建章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心腹又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道:「處座,那東西和人已經找到了。」

陸建章聞聽此言,渾身一震,顫抖著聲音說道:「人……人找到了……在不在上面?還……還有氣嗎?」

心腹一臉恐懼,悄聲說道:「在……在上面,不過已經死了。」

「死了!」陸建章如釋重負地嘆了氣,隨即又站起身來,追問道,「你不會看錯?」

「弟兄們過去看的時候,火已經滅了,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些個人,但已被燒得黝黑,差點成焦炭了。別人是誰我不敢說,但是他……他這副樣子我還是認識地……」

「好好,趕緊弄進來,這麼熱的天,再不埋葬恐怕明天就會爛。」

「是。」心腹應了一聲,隨即又狐疑地問,「處座,為什麼不就地掩埋呢?這樣省事多了。」

「你混蛋。」陸建章一看對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情急之下髒話脫口而出,「對方動兵,矛頭就是對準老頭子,自然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這麼偷偷摸摸的埋了,難道還讓人家在開棺驗屍不成?」

心腹吐吐舌頭,臉上的神情就更緊張了。

「去吧,千萬不要走漏任何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