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戰局進展
北京城同樣夜深了,陸軍部裡燈光亮堂著,從袁世凱處回來後的段祺瑞在挨個佈置任務。
「給曹錕下命令,讓他今夜午夜之前務必登車上路,增援京城;給南方的第五師、第七師發報,讓他們抓緊時間,迅速通過津浦路北上,準備和第五旅一起打通聯絡;讓王佔元的2師、楊善德的4師也抓緊時間部署增援到位;海軍方面的補給務必抓緊,明日上午必須載著官兵北上通過海路增援……」段祺瑞一口氣說了很多。
「那江蘇方面的部隊,安徽方面倪嗣沖的部隊、盧永祥的部隊、江西方面李純的部隊怎麼辦?」
「除留下必要兵力維持當地治安後,迅速北上。老頭子都已經快被人包圍了,再磨磨蹭蹭可就真來不及了。」段祺瑞一揮手,「告訴小徐子,讓他迅速來北京協助我,我忙得團團轉,連個幫手都沒有……」
眾人一一聽令,「還有馮將軍和張勳的辮子軍怎麼辦?」
一想起張勳,段祺瑞就來氣,打仗不行,劫掠倒是一把好手。他惱怒地說:「算了,讓張勳就地維持治安,通電華甫明日務必開始北上增援,他要是不來,我親自去請他……」
執法處處長陸建章也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只有無奈地報以苦笑。
「陸處長,你們執法處要務必加強巡邏,防止奸細混進北京城,從今夜起,沒有我和你簽發的手令,任何人都只能出不能進北京城……北門防禦你可以不管,我會交給拱衛軍辦。」
「是!」陸建章兩腿一併。舉手敬了禮就走了。剛到外面,就有人湊上來,低聲地說:「大人,大人,夫人突然生重病了,請您馬上回去看看。」
陸建章聽了,匆匆忙忙將公事交待給手下,回到了家裡。讓他迷惑不解的是,自己老婆明明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看不出來有什麼病。
「夫人……」
「有人送來了這封信,說是你外甥馮玉祥送來的,我琢磨著事關重大,就趕緊把你招呼來了,你先看看吧。」
陸建章用迷惑地神情拿起信,這個外甥早不來、遲不來。怎麼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來信?
陸夫人用平淡的語氣說:「信,我已經看過了,確實是煥章的筆跡,我別的不問,就說這事你怎麼辦吧?」
「夫人彆著急。容我慢慢看來。」陸建章慢慢展開信箋看起來,這個親外甥,還真會來事,千萬不要牽連你舅舅啊。
馮玉祥地信內容不長。除開開頭一段是敘舊和人倫虛文外,中間就是向陸建章說明了老袁的劣跡,解釋為何要發動護國戰爭的原因並表示自己是竭力贊同的。這還不是關鍵,陸建章也是明白人,知道現在雙方彼此處於不同陣營,自然要各為其主。重點在於結尾的寥寥數語,馮玉祥委婉但堅定地指出,秦時竹、陸尚榮對他陸建章很是「上心」。一來陸建章身居要職,掌握了不少袁政府的機密內容,像張振武一案几乎就是陸建章一手操辦,趙秉鈞雖然交待了一些但沒有能說明全部,秦時竹很想從陸建章口中得到些什麼訊息;二來陸建章掌握了京城的治安,馮玉祥轉達了秦時竹的原話,要求陸建章切實維持秩序,不得發生軍警劫掠事件。否則後果自負;第三也是最最重要地一點。希望陸建章能與護國軍方面合作,如果同意。那麼在今夜兩更時分窗臺上放一盆花,自然有人前來商議如何操作。
馮玉祥最後耐心地寫道:「……值此多事之秋,國家有難之際,祥竊為舅思之,當有益於國家。袁世凱已成獨夫民賊,全國皆欲除之而後快,望舅深明大義……如此,國家幸甚、祖宗幸甚。」
陸建章看完信後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就知道對他觸動極大。
「夫人,此信是何人送來?有多少時間了?」
「時間不長,送信的是一個旅店夥計,說是受人差遣前來送信的,我一看事關重大,趕緊叫人來通知你,到底怎麼辦?」
「玉祥啊玉祥,你可給你舅舅出了個難題。」陸建章此時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辦公了,「這怎麼辦呢?夫人的意思呢?」
「我是婦道人家,不懂國家大事,不過我想既然是你親外甥寫來的,自然也有他的苦衷。」陸夫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我看他倒是過得不錯,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副旅長,這番看來更是卯足了勁要大幹一番,他要是能把你說動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該把那個‘副’字去掉了吧……」
陸建章苦笑了一聲:「他事情辦成了能升官發財,可是我們怎麼辦呢?這可是殺頭地重罪啊,老頭子眼下雖然生病了,但段總理還控制著大局呢,我一個小小的執法處長,能幫得上他們什麼忙?不要事情辦不成,連性命也搭進去。再說,袁公對我有恩,當時革命黨鬧事,玉祥也是參與的,那時我多怕被牽連到啊,整天提心吊膽的,這日子你不是沒過過。但袁公沒有聽信讒言,反而繼續委我以重任,現在情急背叛,怕為千夫所指。」
「你還真當是他器重你?他那時估計早就有了自己做大總統的心,正想借革命黨地手來推翻皇帝,自然不會為難你。」
陸建章為難了,夫人的話還是有點道理。
陸夫人見陸建章這個樣子,知道他已有幾分動搖,接著敲邊鼓:「至於說到千夫所指,我看袁世凱現在才是千夫所指吧,我雖然沒出門,但街坊小道都有訊息說袁大總統的不是,革命黨罵袁世凱是劊子手不說,連前清那些官員、滿人也在罵他是大奸臣。你現在和他撇清關係。將來株連也不會株連到你頭上,我可是聽說你給他辦了不少事。」
「上命差遣,身不由己。」陸建章苦笑著說,「我要是不做,總是有人會做的。」